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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帥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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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3-10
- 最後登錄
- 2009-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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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6-14 16:54
| 只看該作者
這是大概高中的時候寫的短篇
( }; v4 q, v7 R* T% S) Z6 ~! W還請各位看官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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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P+ V2 \; ^% V# b8 W8 I5 X 小時候,都是姊姊帶著我入睡。那時家裡沒有一般那種昏暗的小燈,通常關上燈後就是一片黑暗,寧靜中存活的只有窗外路燈殘留的嘆息。
6 S" l x/ Z7 Z5 W9 w& y8 A 每到夜晚神經都會變得特別敏感,漆黑的空間毫無公式可言地增廣,我隨時恐懼警戒著,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黑暗吞噬。而姊姊總會帶著一貫的笑容打散房間裡的穢氣,拯救陷入泥濘的我。0 L* i B! L" i6 f
「小芒,你聽,有沒有聽見雲上面有什麼聲音?」
% p3 |% m7 Y) a, O# \ 「沒有啊!」9 {- w$ P/ F) n0 B
「噓,你仔細聽,雲上面啊,有夢走過的聲音。如果你聽見了,你的夢就會實現喔!」 c F6 \& Z0 f" S9 j
視姊姊的話如同聖旨的我,張大耳朵想聽聽夢的聲音,但周遭萬籟有聲,靜靜地,我只聽見姊姊均勻的呼吸和塵囂,我就在那一片天真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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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裡醒來,沉浸在嗅覺裡,熟悉的香味環繞,很甜。鬈鬆的髮在我胸膛漾成碎浪,隨著呼吸跳躍。而我的心,卻還停留在夢裡啜泣。
4 K- }6 B" `& J$ A 「芒,你再說你姐姐的故事給我聽。」
( U! L9 p! H5 L- K- ?8 M 「芒再叫下去我就真的變盲了啦!」9 D) |+ g1 m- C% L# ?
「好嘛就不叫。那你說給我聽呀!」9 _4 v( ~2 {0 K2 [$ m, c( ]
摟住軟膩的身軀,體溫揉鬆了我的筋骨。輕啃著星的耳,咯咯的笑聲綻放在夏天燦爛的祭典裡。燈火明亮,卻走不出幼時的迷霧。
, p8 u! M$ ^1 a2 Q- Z 「咕嚕……」肚子不識相地叫了一聲,星顫抖著笑了。' E1 L( `6 \* @# T$ Z
「餓了吧,誰叫你這大壞蛋不和我說!」說著,她掙開我的手,留下滿室的芬芳來到廚房。那是我無法介入的空間,從前是姊姊溫馨的地盤,現在變成星製造幸福的國度。
. q: a5 ]; o- _ 聽著廚房乒乒乓乓的樂音,我憶起從小到大的每一個早晨。陽光,在空氣裡分叉四散;四周瀰漫著路邊小野花的淡淡花香;還有早餐熱騰騰的香氣讓房子裡充滿著濃郁的幸福。連爸媽也給不起的幸福滋潤了我枯燥的童年,也溶化成牆外不停纏繞叢生的荊棘。' Q3 V2 ?7 y5 z/ |, X7 V
吵雜聲默默地被香味給取代,碗盤親密的接觸聲響起一段記憶的門鈴,鑰匙在海底被火山灰層層掩蓋。沉沒,黑暗。9 c: _! i0 X( j0 o: J& K4 q. T- R
「小芒,好了喔,來吃吧!」
F( [, |& x, _, n+ @% L' R1 h/ p 小芒,多麼熟悉的名詞?瞬間我回到那個年幼的芒,看著姊姊用無限的幸福包裹住我,用肉身承受外界的所有冷漠,只為了讓我的世界沒有憂愁。而我卻只能等待成長茁壯好來保護姊姊,遙遠,漫長。
- e; o3 s1 r7 C3 N) A2 \ 磨著口中食物的能量,和著幾口香濃的牛奶,四周又是散著一股清淡的花香。
" ~0 A& q" y/ @( s* u+ U 是姊姊嗎?
0 g0 \7 [3 C3 b# R' y$ J: ?3 O 一幌神便散了一地的困惑叮噹作響。
2 ?. m$ q$ C. ^$ ^$ ^2 `# G7 R 「啊……我來撿我來撿,小心別傷了手。」5 j) U' i# S0 S3 X0 |
我愣了一下,同姊姊一般的言語迴盪在腦海裡,連同淚水一起佔據我的雙眼,順著弧線滑落。
0 e g; L! T! V 「對不起……」6 e& j6 y; L9 ]7 U- _3 G
小小聲地說著,我又看見姊姊對著我笑。那笑容裡總有道不盡的哀傷,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深邃。還小,我就心疼姊姊,多想用雙手細密地呵護那獨留殘命的目光。後來,我時常夢見兩顆黑亮的眼珠在我掌中,滴溜滴溜地轉著,我想保護它,卻發現稚嫩的雙手越來越小,眼珠墜入無底的黑洞,而我化作一個剛形成的胚胎,懦弱地躲進黑暗。我總是厭惡黑暗,血紅透的顏色,一步步侵蝕吞併我的世界。
+ b% C* s3 W6 ]( q 「小芒?」星重新倒了杯牛奶回到餐桌,玻璃碎片鋪在通往回憶的路上,心裡的血哀號著流進黑暗,不見。, ]& g: A9 V8 a: G6 K
「星,怎麼滿屋子都有著花香?」3 g N1 R2 N1 P3 F
「怎麼?你嫌不好聞?」我搖搖頭,她長長地噓了口氣。「沒什麼啦,就是上回聽你說姊姊的故事裡總是圍繞著花香,看你著迷的,我便去了趟專賣店。那裡有上千種花香喔,不過不知怎地,我直覺就是這種香味。很怪吧!」; t: K6 X+ U( w6 i' _2 `* H9 g1 `, {
「哪怪啊,這就是我說過的香味,害我一大早醒來以為我回到從前的我。」. d5 [ n2 y+ E
星又笑了,笑聲帶著光芒感染了空氣,幸福是不是就這麼一回事?繁雜的車聲像奏樂,吵鬧的人聲像祝福……姊姊,這就是妳所追逐的嗎?我記得姊姊被我稚氣舉動逗笑時,就是這個笑聲。' U/ f- b' [0 w" `
「小芒,再說姊姊的故事給我聽吧。」) c- w" H' t/ b& d' _: ^
「嗯,等會我們出去散步,路上再講給妳聽。」
0 L* g7 N" N7 `6 c0 V! L# ` 「好,小芒不准反悔唷!」
2 M: _. B B2 i. o5 {$ h5 r 「是,星大小姐,小芒永遠只聽妳一個人的話,這樣行不行啊?」
( l' I3 m& r7 N" k 「這樣才像話嘛!」星喜孜孜地吃著剩下的早餐。
1 f0 e- h! Q8 E* @# H 空氣裡瀰漫著香味,陽光斜斜地灑落,一片靜默裡時間留下了甜甜的幸福,而後消逝。4 z+ m0 E3 o0 l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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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3 e( V; }# ^ 漫步在台北街頭,雖說自小在這裡長大,但所有的世事變遷,幾次的楓落花開,我始終不明白有什麼不同。只幼時的台北沒那樣喧鬧,卻依舊是那股冷漠,打壓著我和姊姊的未來。$ t7 m% V) Y3 @7 _
一手提著剛出爐的麵包,一手牽著蹦蹦跳跳的星。平常我是極少出門的,更甭說是和星一同出遊。只要一踏出家門,就會有強烈的不安狠狠刮著我,痛苦難耐。所以,只要非必要決不踏出家門半步,就算非出門不可,也會有人相伴。星總是特別重視我們一同出遊的日子。今天,算是個特例吧,突然想出門走走。: g- f3 d/ c& G
走著,我們來到自幼便知曉的公園。鼻間竟又是那股花香,星說,那間專賣店便在附近。公園裡缺了孩子的玩鬧,殘夏的蟲鳴悽涼入耳。星又說,她知道附近開了飲料店在特價,她要幫我買杯熱巧克力和她愛喝的珍珠加牛奶,然後她就跑了,留下一袋麵包陪我。
7 h9 |3 E% h, p" u A 倏地,我開始恐懼驚慌,沒有人在身邊的無助讓我害怕,我努力平息那潮湧而來的惡夢,卻在一陣長長的煞車聲之後,我聽見星的聲音在空中拉長扭曲,飲料噗的一聲摔在柏油上,空白的腦袋完全地被歌頌殘生的蟲鳴給替代,朦朧之中我叫了聲姊姊就失去了自己。 y, {& |0 R2 q( B+ d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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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0 @( U8 i6 {* p/ W 姊姊,姊姊……
4 s( d) A: y9 i4 R0 M 我身陷在濃稠黏黑的液體哩,掙扎無力。像是大洋一般,浮沉的死亡之海。驚慌之際不小心吞嚥了幾口液體,腥羶得令人作嘔。姊姊,妳怎麼不在了?小芒最怕的就是不見五指的黑夜啊!
. k+ o! j, A+ w- Z# U 逐漸地下沉,那身處不停上冒的氣泡一個個破滅。過了那麼久我還是聽不見夢的腳步,究竟是徘徊在哪的夜空?4 [8 X# E* y4 k! @
液體淹過雙眼,我用盡所有力量掙扎,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幼時的家。) n& l4 T8 {) c$ Y: I
老舊的擺設,殘破的家具,我伸手撫過記憶的灰塵,我還是那幼小的芒,我要成長茁壯來保護姊姊。- G+ y. Q; a; n3 m3 p6 g' G
小時候,家就是我的堡壘,城牆外的荊棘要如何生長都與我無關。只要姊姊還在,我的城就不會崩毀,就不會荒蕪。
% T/ t& k# l8 g! |& ~/ L" |# { 每天早晨,桌上都會擺著一束野花,淡淡的花香不怎麼令人深刻難忘,卻始終霸占著回憶裡的嗅覺。那是別人送給姊姊的。不深刻,卻讓人幸福。我不知道是誰,我也不願讓我的堡壘出現姊姊以外的生物。我一直認為那是誰不重要,姊姊有我就好了。1 k' `. n9 y; }+ ]
對我而言,世界是冷漠的。每當我一出門,鄉里的婆婆嬸嬸阿姨都會用虛偽的同情包裹著表情,看著姊姊的眼神裡滿是不屑。而年輕的叔叔哥哥只會討好我,因為貪圖姊姊的美。我痛恨那樣的目光,厭惡那些言語,骯髒地玷汙了姐姐。我聽見過王阿姨說:「小芒啊,真的很可憐呢,沒有父母,又由那樣的姊姊養大。唉,看他那麼有禮貌,長大一定是個好老公。」隔壁的張大娘又接口:「對啊,那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要是帶壞小芒怎麼辦!」
- ]2 G. O& f5 G 「哪樣」的姊姊?什麼叫不要臉?我只相信姊姊,同她的笑那樣純白如天使。我一直這麼深信著,姊姊的一靨一笑都是我的信仰。! y( x+ ^7 _/ c' r
一直到那一天,讓我陷入無窮的黑暗世界。我看見姊姊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臉上滿是安詳,而她的身邊躺著另一個陌生的女孩,我嚇了一跳,因為我的堡壘被一個陌生人闖進了而我卻不知情。我搖了搖姊姊,姊姊卻如同教堂裡天使雕塑般一動也不動。我慌了,恐懼著,同黑夜裡的我一般無助。我拉拉姊姊的手,仍舊毫無動靜。然後我看見姊姊的另一隻手與陌生人握著,腕上綁著被血染紅的線。手上、床上、身下…血紅色佔領了我的理智,侵蝕了我的視覺神經。我跌跌撞撞跑到家門口,恐懼在我胃裡剝食著細胞,雙腿一軟便重重地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不疼。但是為什麼馬路變成紅色的?
; C8 V1 y, i+ l/ T' h, u 我只記得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還有房裡幽冥般的花香。接著就是黑暗,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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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花了多久的時間我才適應了黑暗,卻一直無法習慣姊姊不在。但,我有星陪伴。星?4 P# b+ M8 X* a5 m# a
我慌忙爬起身,摸索著。我不知道這是哪,但我明白這是現實,因為夢裡沒有黑暗。0 k% B, I2 a+ [! O
「星?星……」一個不穩我以為我會就這樣跌入地獄,但那只是冰冷的地板。一陣腳步聲朝我前進,我趕緊爬起來,卻又摔回原點。4 V/ E) a: X$ s: D+ B
「先生你別激動,慢慢來我扶你。」一雙手扶著我站了起來。不是星,沒有星的味道。星,不是出了車禍嗎?/ \( p# s- b* U" E% i+ `
「星呢?星在哪裡?有沒有怎樣?我要去看她!」盲目地走了幾步又撞上了障礙9 o2 D5 g: P( E# B/ O+ C7 s
「先生你先冷靜一點,這裡是醫院,我帶你去找 那位 小姐好嗎?」那聲音說著,我只能依靠這棵浮木,因為姊姊不在,星也不在。那聲音和手帶著我到一間房間,並且安排我坐在椅子上。一進門我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是星。2 y! f" _7 |8 d7 o- n
「謝謝妳。」我和那聲音說著。
' f" i; O2 q& [ Y 「謝我幹麻?人家早就走了啦!」星說。然後又是銀鈴般的笑聲為我灌足了安心。$ }. u( E$ M: Z. i
姊姊,我已經不再懼怕黑暗了,因為我聽見了我的夢。如果和她一起幸福生活是妳夜夜追尋的夢,就讓我接替妳來完成這個夢吧。 |
天天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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