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 戀慾(上)5.6.7

薔薇

白色短版外套，吻合。. A* t2 f. n! E" `9 e4 |7 e. \- |
黑白色運動棒球帽，上面有恐龍，吻合。$ A+ I+ d( b7 Y. L" b6 n$ e
那是個抱著一大束紅色玫瑰的女孩。
+ `. g: z3 C1 V5 Z* n5 H, i然後，我看到及腰的波浪長髮，隨著海風飄盪了起來，伴隨著一些飛舞起來的紅色玫瑰花瓣，還有一張五官分明立體，帶著雨絲點點的臉蛋――, n+ |8 w* H! p  m0 U# H0 k: e3 r1 t
% g; J5 m7 m' |( M+ _
我二話不說，連忙打開旁邊的小抽屜，拿出Gatsby髮蠟，抹在掌心上推勻了後抓頭髮，後照鏡變成我臨時緊急的照明，再噴上幾滴BURBERRY 的TOUCH在手腕上――7 ^. Z+ Q/ N* k  v7 N+ T

% E6 x# o) t  C* n/ O+ A  T
2 h; ^8 C' g& R4 d3 Q- Q
" k; X3 X: b  i- z+ A我就像一個穿著人皮的外星人。
+ G! A$ h+ `5 ^! l9 J8 O" l平常在保守又傳統的醫院裡，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般的上班族女性，但是在這種見圈內人的場合裡，又特別是見美人的時機，自然要褪下人類外皮，露出本性。0 q' K$ m" Y$ _. g' E/ ?! d( P: V
圈子內對一個T的刻板打扮，格子襯衫、長褲、馬汀鞋、抓出有型短髮、擦上中性香水，通通備齊。8 W% ^2 |' t9 {& ]! ]; B
基隆的細細風雨，無損這個女孩的美麗與醒目，當她走到車窗旁，我們正視的四目相對，我看到了一雙多水的美眸。
- {( A0 F$ c6 l$ R2 n* h$ v「妳是Sea？」她先出聲，叫出我在BBS的代號，聲音輕輕柔柔，宛若純白羽毛撫面。" i7 l3 V$ H9 |) H  P; ?
「是，妳是……」第一次講話語塞，就在眨眼的瞬間，她的眼角流出一道無聲的眼淚。
2 G! ^1 Y( z% z4 Z3 G
! F# Q$ F1 U! S! f: X4 B' t! L" \" s! j! _; ^, c0 g; T( R! i
「我是小丑魚。」
9 B) }* K& U2 F+ ^7 M/ ]$ X她說出在BBS的代號，抹去了那一道眼淚？還是雨水？我無法辨識，總之很快換上了一個淺淺的迷人微笑，就連那一雙美眸也彎成了完美的弧線。「抱歉，基隆的雨有點無常，妳不介意載有點被淋濕的人吧？」
" L5 K2 d: J( P+ j) E& O載被淋濕的人，護車如命我介意；但載被淋濕的美人，護花使者不介意。! }1 M, I$ m& u* b
當她坐上車，我發動引擎之際，突然那一大束玫瑰花『湊』到了我的面前來。4 F, ^1 }6 n( l( ]# p5 O7 `
/ K5 i; o  @  l- o* g. H
$ U2 F2 A) s. E9 f( x
「生日快樂。」3 G2 _' e. A  j" l2 z
一個T被婆送花，是有點突兀，卻又有點新奇；特別是這個小丑魚小姐帶著一種令人說不出的好感氣質時，真的頗難拒絕。
! b/ f" |1 E, N$ N& M& I. @" C& Y- y* d2 L3 _
9 K# {& o& g. Z/ ?7 r, B( n% B
「嗯……玫瑰花妳不喜歡嗎？」或許是因為我發愣了太久，小丑魚生怯怯地問道:「真的很不好意思喔，因為我今天是第一次見網友，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只聽妳女朋友說妳今天生日，所以……」# I+ W6 ~, U: L- ?. C; T2 z+ K
「不，沒關係，我喜歡玫瑰花。」我伸了手過去，將花安放到後座，雖然是假的生日，我的演技卻讓整場戲都接演了下去。「不過比起花，我更在意等會兒要去哪裡？」
2 P& ?8 n" m, E  i/ G「妳想逛哪裡？」小丑魚問道。
& U6 S- C& @2 t「不知道，這地方好像是妳挑的，不是麼？」我揚起了眉，示意將決定權放在她身上。「基隆我不熟，除了吃海鮮外，妳有甚麼好主意？」
" g/ L1 X+ [0 K' k「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會出面正式回覆我那篇換伴的文章。」小丑魚咯咯笑了起來，「妳們是第一對，所以，我想妳應該很有冒險精神吧？」
- v5 r# A: \( r: U) U3 s1 b4 B「妳覺得呢？」欲擒故縱，我再度把問題丟給她。
6 j6 }4 m- N, _* f, e/ [1 H0 S「時間還早，那……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 L  }0 F! [  E- [9 q小丑魚笑得神祕，美人在側，就算是福德坑垃圾山我也甘願。
: |. _4 j, A( N/ T7 {; i. U5 G' _: {  m3 d. ^6 @0 V' S
當我們到達仙洞巖之際，太陽又從雲層裡露了臉，水泥原色的灰系建築搭配黃瓦屋簷有種古拙的樸實與神聖，熱呼呼的感覺讓我懷念車上的冷氣，秋老虎發狂起來，可是一律不分貴賤照曬不誤。1 {3 h- U; k  v9 w* c. w) a: M

5 Q/ i6 y, E9 }相較於我的怕熱，小丑魚倒是一派神情自若，招手要我進來。6 C# ~0 K- e& ?0 T
「裡面比較涼爽，進來就不熱了。」小丑魚招呼著我，一面像個老練的導遊一樣，細說這兒的環境:「這裡之所以叫做仙洞巖，是因為有仙人在此修練得道成仙，顧名思義取之為『仙洞』，這兒分為主洞、左洞、右洞，主洞拜觀音、十八羅漢，右洞有石壁佛雕，左洞比較窄……」
& F5 q0 {, j- [, X/ ~( Q, F% [這裡的環境的確還不錯，極為清幽，再加上非假日沒有太多香客打擾，不過還是脫離不了潮濕的命運，雖然聽著小丑魚的介紹，我還是左耳出右耳進，甚麼左洞右洞？對我來說，釣馬子只有主動被動。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 H/ S' B+ B' ^  f( p; q
( c' E1 M' y* k0 v看這小丑魚在我面前挺忙著呢，拉著我到處介紹，看她嫣紅的唇上下開闔，偶有小紅舌與貝齒外露，一雙大眼時兒瞇起時而張大，她跟我過去徵的一夜情完全背道而馳。
8 ^: ?1 y- t- _' L  I4 ]/ @- `通常我選擇的一夜情對象，她們跟我一樣，是高手，也是玩咖。我們都明白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 D& d0 L+ N. p一夜情，就只有一夜。一夜裡面對情人可以做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勾引就勾引，上床就上床，曖昧就曖昧，就像跳舞一樣，怎合拍就怎跳，曲子下了就對穩，別礙事多疑踩了對方隱私的痛處。+ C5 E' e( z* _2 Z5 x* ?
高手過招，一個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要怎過招。
7 S! ^7 V* [% D& H, K
3 Y5 I( z, J- M: ~0 [可面對小丑魚，我竟摸不著她的心思了。& h7 _4 Y% v; @+ _2 b" C
她說她第一次跟網友見面？可這也太大膽了吧？能在板上PO要徵換伴是夠辛辣，但見了面卻一改我對這篇文章的作者印象，小丑魚清純的就像一朵小白花。+ y) ^; L( m% l9 V; O- H. V
我們不太像是換伴的關係，反而像是初次見面的朋友般有著隔離的界線。
( `( t* Z0 r8 d「妳來看看，我相信這個妳應該沒有嘗試過唷！」
# J! h7 Z, x& F% |$ f: ~小丑魚對我招手，在狹窄的山洞洞口前要我過去，「這個廟跟山壁是結合在一起的，妳可以過來看看這個只有一個人才能通過的入口……」4 C$ d' m, t  @5 v% E$ ~( C
我走了過去，進入了狹窄的山洞，這山洞裡的確狹窄，突然有一種如同墜入另一空間的奇異感，這山洞只能經一人通過，小丑魚跟在我後頭，對於這無關緊要，又太過充滿健康的聯誼方式，讓我突然焦躁了起來。6 d. e  R* m- v8 N9 z" W1 z: t$ B
對方出的招數既然無法解讀，那麼先試驗她的底線在哪裡，於是趁走道變寬之際，一個轉頭，我便親上了她的唇――
6 w) J* n/ E+ x7 n
6 P& \, S; L0 m3 C; Q$ X7 y我釣到這條魚了。
7 _: f6 Y# a( @; Y4 l/ }5 f她的唇帶著點薄荷芬芳的香味，唇膏的滋潤從她的唇瓣偷渡到了我的唇上，柔軟帶著一點兒冷，但四唇碰觸的感覺好極了，接吻是最溫柔的做愛，而這也是我最慣用的試探手法。# ~7 u" l3 h! r. v3 S  x) w  w- K
「呼……嗚……！」
- X7 t5 V" S. P' t% |原本應該是閉上眼睛的舒服體驗，突然間傳來了痛苦的響聲，我張開眼睛一看，只見小丑魚突然面露痛苦表情，我連忙暫停動作，「妳沒事吧？」* K. k5 w" |" S- G- D
- O) F4 ?9 t! |, p/ H/ h
「我……咳咳咳……咳咳咳……」. V2 Z6 C6 F8 q5 }+ F$ B- Q
　　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小丑魚的臉迅速的脹紅了起來，快速的咳嗽聲迴盪在窄道裡，她一面咳嗽，指著後面，轉身走去，由於她咳嗽得相當激烈，在加上後來有進香客入內，我們連忙離開了仙洞巖。
+ _4 A. M# }9 c/ s# j　　到了戶外，只見小丑魚連忙從自己包包裡面拿出了一只藥盒，從中拿起兩顆藥丸吞下，過了幾秒後這才恢復了原先的臉色。+ U0 N- o  X% q; ]  L
　　「妳……妳沒事吧？」我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3 G1 [. }  V7 P; J4 t　　「沒事，剛剛只是嗆到。」她瞪了我一眼，有些哀怨低聲地說道：「我剛剛含了一顆薄荷糖，妳突然親我，害我哽到。」
' Y/ }- i. d: T, i0 {+ u　　「哽……哽到？」這個理由讓我愣了一下，獵豔群芳多年，無人不稱讚本人接吻功力深厚，第一次有人告訴我她被我的吻給哽到。「抱歉，我只是想說我們既然換伴，那麼就該做情侶會做的事情……」+ R* I0 T: j1 F
　　「算了。」她嘆了一口氣，眼裡浮現了一抹憂鬱的水氣，然而在眨眼順間，隨即不見，「妳說的也對，是我太大驚小怪。」5 c- f- M4 v( d4 \) c
　　「那麼妳剛剛吃的那藥是……」
) \- \6 R- j% P8 u6 Z. E　　「不告訴妳。」她吐了吐舌頭，又是鬼靈精怪的樣子，配上外頭遠處的海岸景色，還真像偷從海底來到陸地的美人魚。「妳不喜歡我帶妳來這種觀光景點，對吧？」7 Q- {( S! n% d
賓果。
6 G3 y$ I6 ^: I% {' x7 k( L; I* p我早已習慣都市生活中的快節奏跟科學效率，這種青燈古佛的生活太過遙遠，雖然被言中，卻還假裝斯文客套了一會兒:「不……也不是啦，我其實比較喜歡夜晚的活動，這裡也很不錯，我已經很多年沒來寺廟走走，我……」/ g' w+ V& r* U4 p8 ^
「沒關係，等會兒晚上的活動……」她笑了一下，彷彿胸有成竹地說道:「我想應該可以滿足妳。」0 F$ Q1 n8 p& }  K( f0 X
　　瞬間，我的魚優雅的甩尾，從魚鉤上溜走了，卻激起了讓人更想征服的慾望。
( I: C1 k* \9 H$ Q2 Y6 ]; p- ]' H6 Y. e6 |# d/ [
8 R# E7 [8 s2 {$ a7 n: Z5 m
% t+ R$ ~* S# t4 G
夜晚雨停了；黑幕罩在基隆港上頭，濃郁的黑裡容不下一顆星，可地上的路燈與車船往來的照明，卻比群星都還要動人；人造的光芒串成一氣，把天邊一端照得黃亮黃亮，光映在水裡，拉成了一條條水光柱，微風一吹，就扭動光影身軀，搖曳生姿。
& |( {# W: |5 S3 S" u1 h「妳還在發甚麼呆？快上來啊！」0 P3 e4 P+ ~7 V1 ?# b
當小丑魚站在登船的通道向我招手之際，我還呆愣在原處，張大嘴像個傻瓜一樣望著眼前那一艘巨大的白色郵輪。2 S" |3 J" P4 [: O% @* Y
我終於知道為甚麼要堅持帶護照了，原來是因為要搭船到公海出遊。
; G& M( v# ?5 t( E$ ^「快快快！幸好我時間算得準，再晚五分鐘就搭不上船了。」小丑魚『登登登』地跑了上岸，把我拉了上去。
3 O1 j# ?: d- p「妳為甚麼會有夏娃號的船票？」我像個鄉巴佬一樣，尖著聲音問道:「夏娃號的門票，應該在三個禮拜前就全部賣光了啊！這……妳怎麼有辦法？」
0 x/ Q7 p) H8 h! D4 P) n& F! q$ ?' X! I  O  U* E+ u9 z1 L" X: ~/ c4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