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齊燁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劍從小東西的胸部拔了出來,小東西看著齊燁,慢慢地躺了下去,他身上的淡藍色已經消失殆盡。
齊燁扭頭循著冷笑聲看去,忍不住輕輕地呼叫了一聲。
齊燁看到,站在她身後的是魯洪全,可是此時的魯洪全,已經面目全非,一張本來如同生滿鱗甲的臉,如果被揭掉了大部分鱗了甲一般,露出粉色的嫩肉,並且有點點鮮血滲出,再沾上一些塵土,與仍然附著鱗甲的那一部分互相對應,使得整張臉就像是故意描畫出來的一張令人恐怖的鬼臉一般,尤其是那對小眼睛裡露出的兇光,一點都不同時齊燁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目光。這兇光裡夾雜著一絲得意,一絲冷酷,一絲兇惡,還有一絲讓齊燁琢磨不透的色彩。他的全身上下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全身傷痕累累,身上的鱗片也像臉上一樣,脫落了許多,也同樣露出一些粉色的肌肉,滲出血液,沾著塵土。他站在那裡,整個身體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如同立足不穩,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一樣。但是這副形象,卻讓齊燁看得全身直冒涼氣。
齊燁又扭頭向四下里尋找魔頭仲平,可以除了仍然遠遠地圍在四周的活死人,仲平卻蹤影全無。
“死……死活人,魔頭仲平、哪裡去了?”齊燁有些不自然地問。
魯洪全像是沒有聽到齊燁的問話似的,眼睛裡露著兇光,死死地盯著小東西,嘴裡發出冷冷的怪異的笑聲。“嘿嘿,小齊姑娘,殺死他,殺死小東西!”魯洪全陰險冷森地說,
“啊?”齊燁一驚,忙向小東西看去。只見小東西躺在地上,雙手摀著胸部,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蠟黃,雙眼有氣無力地望著齊燁,看那樣子與神態,好像是想跟齊燁說話,但是又像是沒有力氣說出來一樣,齊燁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一股企求。
齊燁的心顫了一下,沒有聽從魯洪全的話,因為她無法對眼前看上去手無寸鐵的孩子下手,更何況,小東西胸部已經中劍,正在流血,齊燁看到小東西的血液,她甚至產生了一絲後悔,後悔剛才不應該對小東西下手,因而看著可憐兮兮的小東西,齊燁搖了搖頭,說:“不,我不能。”
“小齊姑娘!”魯洪全瞪著一對小眼睛,用陰險的口吻對齊燁說,“你忘了剛才那一幕了嗎?小東西不是真正的孩子,你必須殺死他。”
“可是,小東西到底是誰?”齊燁聽到魯洪全的話,突然像是受到刺激爆發了一般,對著魯洪全大聲地叫了起來,“你為什麼一直都不願意告訴我?你說他不是真正的孩子,那麼他是什麼?”
齊燁的突然反應讓魯洪全稍稍愣了一下,但是隨即他便恢復了,冷冷地笑道:“嘿嘿,小齊姑娘,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只要照我的話去做就行了。”
“不行!”齊燁立即反駁道,“我要知道小東西是誰,我要知道你為什麼非得要殺死他!”
魯洪全收斂了笑容,不過這樣反而讓齊燁感覺到他看上去比他笑著的時候稍微要舒服一點。
“小齊姑娘,殺了小東西,然後我會告訴你他是誰。”魯洪全提出了條件。
可是,齊燁已經像是鐵了心了,如果魯洪全不告訴她小東西的身份真相,她是不會聽從他的吩咐的,所以她搖了搖頭,說:“不,你先告訴我他是誰。”她看了一眼小東西,“你看他已經受傷了,難道你就那麼忍心對付這樣一個孩子嗎?”她突然又想到小東西曾經幫助過自己,曾經跟魯洪全在一起顯得那麼親密,因而立刻又接著說道:“你以前跟小東西不是挺好的嗎?他也曾經幫助過我,你為什麼還要殺死他,為什麼?”
魯洪全像是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仰面朝開,臉上剩餘的鱗片在微弱的星光下清楚地抖動著,然後,他像是努力地平定自己的情緒似的,慢慢地把吸進去的氣吐了出來。
齊燁睜大眼睛看著魯洪全的每一個細節,她想要看清楚魯洪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魯洪全也是一無所知,雖然他曾經向自己講述了他的經歷,但是,她現在懷疑魯洪全是否在講的時候是有所保留的,在他的身上是否還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過,齊燁正在想著的時候,魯洪全的一句話,卻讓她驚訝得差點兒脫手丟掉手中的竹簧劍。
魯洪全說:“小齊姑娘,我告訴你,小東西,就是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