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魯洪全真想跳起來狠狠地踹自己的表弟幾腳,但是他卻一動都動不了。隨後,他便覺得有許多柴禾堆到自己的身邊,而且還有液體澆在自己的身上,他能聞得出那液體的味道,是汽油。
魯洪全後悔了,他知道到姑姑家來是自己最錯誤的選擇,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他還不如直接去哪兒搶點東西吃呢。可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他只能在心裡悲嘆,自己的生命沒有喪在妖魔手裡,卻要喪在自己的親人手裡,喪在這些把他當成了妖魔的濱江城人手裡了。
這時候,他的眼前一亮,緊接著,“呼”地一聲,他立刻便陷身於一股灼熱的烘烤之中。他知道,火已經點燃了,他已經置身於火海之中,魯洪全真是欲哭無淚。他想完了,這一下真的完了,徹底沒有希望了。他的頭腦裡想到一個詞:禍不單行!是的,他這兩天裡的遭遇,真的是禍不單行,被女友拋棄,深受妖魔之害,命喪親人之手。
魯洪全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燒著了,頭髮被燒光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覺得痛,只是覺得自己被一股灼熱烘烤著。他想擺脫這股烘烤,但是他也很清楚,這不可能,除非是老天爺可憐他,這時突然來一場暴雨。因而,魯洪全忍不住地在心裡禱告起來。
不知是他的禱告起了作用,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突然,一陣狂風卷著落葉沙塵鋪天蓋地而來,天空也像是震怒一般,一道前電瞬間劃破長空,緊接著扔下一個震天動地的巨雷,整個天地之間都猛烈地顫動了一下,把圍在火堆邊的人們都嚇得愣住了,一時之間,眾人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還是魯洪全的表弟反應得快,他大叫一聲,抱頭鼠竄,跑回家去了。其他人也像是受到了提醒,立刻都驚叫一聲,一哄而散。
幾乎就在人們散去的同時,粗大密集的雨點在轟隆隆的雷聲中從天而降,藉著風熱,以無堅不摧之勢眨眼之間在地面上就形成了一條條細細的洪流,灼烤著魯洪全的大火,也在轉眼之間被澆滅,那些堆放在他周圍的木柴,也被狂風吹得如殘兵敗將一般,順風滾動著離去。
清涼的雨水打在魯洪全的全身,他微張著的嘴巴裡也在一瞬間灌滿了雨水,魯洪全努力地試著呼吸了一下,不料卻被滿口的雨水嗆得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他不由自主地翻身臥著,臉向下,努力吐出嘴巴裡的雨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咳,這才突然覺得驚訝:自己居然可以動了,而且毫不費力。
這一發現讓魯洪全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還沒有死,他又一次死裡逃生了,於是忍不住仰天狂笑。他的狂笑伴著雷聲、風聲和雨聲,幾乎使整個濱江城都陷入一片恐怖之中。
笑了一會,魯洪全慢慢地站了起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赤身裸體,但是他並不在乎,他的心裡此時湧起了一股憤怒與仇恨,他恨那個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妖魔,他恨不分清紅皁白的濱江人,更恨自己姑姑一家,尤其是他的表弟,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要置他於死地。他想要報復,想要殺死他們。
就在這時,魯洪全突然看到遠遠的有幾輛警車鳴著警笛向他駛來,車頂上的紅色警燈在風雨中閃爍著,讓魯洪全想到了前一夜那個妖魔的眼睛。他的全身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他立刻便想到,那幾輛警車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他想可能是自己剛才的狂笑聲驚動了警察,或者是驚動了附近的人,他們報了警。但是不管是什麼原因,魯洪全相信,如果讓警察來到自己的面前,那麼,他的生命將會又一次受到威脅,雖然早上的經歷讓他知道自己不怕子彈,剛才的經歷讓他知道自己不怕火燒,但是,他不願意讓自己陷入那樣的麻煩之中,他要避開他們,要給自己一個準備報復濱江人的時間。
所以,魯洪全轉過身,逆風而行,大步向前跨去。他邊走邊想,到哪兒去才能避開警察們,才能讓警察找不到自己?可是,濱江城就這麼大,在濱江城裡,要想讓警察找不到,除非是上天入地。
像是突然來了靈感,魯洪全想到,上天自己是不可能的了,那麼入地呢?
他的頭腦裡立刻劃過一絲亮光,他想到自己曾經有一次掉進被偷掉井蓋的地下水道的經歷,他想只要自己躲進濱江城的地下水道,那麼就有可能躲過警察的視線,讓他們找不到自己的所在。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一陣興奮,眼睛立刻便在左右和前方尋找起來,不一會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只井蓋上。他毫不猶豫地走過去,試著想要揭開那個井蓋,但是沒有成功。而此時,後面的警車也離他越來越近了,警車的車燈光已經透過密集的雨線照到了他的身上。魯洪全知道這樣不行,他不能在警察的視野裡鑽進下水道,那樣的話仍然不能真正擺脫警察的追蹤。
於是,魯洪全放棄了這只井蓋,起身拔腿向前狂奔起來,他要先擺脫警車的追蹤,然後躲入地下,從此從濱江城的空間裡消失,慢慢地實施自己的計劃。
他向前奔出幾百米,看到前面有一條小巷的入口,便一扭身拐了進去,他知道這條小巷的另一頭連接著一條並不寬敞的商業街,商業街上有許多家小飯館,因而下水道井口也比其他地方更多。於是他快速地穿過這條小巷,到達了商業街,沒走幾步,便看到兩個相隔不到一米的井口並列地排列著。他想都沒想便走上前去,用手指扣住井蓋上的小洞,試著用力向起一提,井蓋動了一下。魯洪全心裡一陣竊喜,於是增加了力氣,一下子把井蓋提離了井口。
恰在這時,一道閃電從天空劃過,瞬間照亮了地面,藉著閃電一閃而過的光,魯洪全看到井壁上有下井的梯子,於是,他摸索著慢慢地用腳踏住梯子,然後順著梯子向下走去。在頭已經下到井口下的時候,他將井蓋拖了過來,讓它復位。也就在他將井蓋復位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警笛聲已經在這條街的入口處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