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雖然非常艱難,但是最終,仲平終於還是爬到操作台邊,終於可以伸手到操作台下,拿到那只瓶子了。他非常激動,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瓶子裡裝的,就是他與教授花費了無數的精力,研製而成的生態液。雖然他很難想像,教授在最後關頭,是如何把生態液倒進瓶子並收藏好的,但是,有一點仲平卻知道,教授在那一刻一定非常鎮定。
拿到了生態液的仲平,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他被打成如此慘狀,沒流淚,可是此時,攥著這瓶生態液,他卻哭了。
“教授,我要去找教授!”仲平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是,自己眼下的狀況,連移動一下都艱難,又如何能走出實驗室,去尋找教授呢?還有,教授現狀況如何,在什麼地方?這些他都一無所知。
他側耳聽了一下,此時的濱江城像死一般沉靜。仲平不知道,是濱江城真的沉靜,還是自己根本聽不到聲音,因為,他對自己的傷痛毫無知覺。
仲平扭頭望了一眼已經脫離自己身體的雙腿,然後,看著手中的生態液。他想到藍色霧氣升起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雙手伸出去,幾乎要摸到那團藍色汽霧了,如果不是教授及時進門,仲平不知道自己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此時,手裡握著一瓶生態液,仲平想到,自己受傷如此嚴重,也許生態液可以幫助自己。再說,他已經別無選擇,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理,使用這瓶生態液。
想到此處,仲平閉起眼睛,給自己鼓了鼓氣,把瓶子壓在自己殘缺不全的身體下固定住,然後,用他的左手把瓶蓋擰開了。他拿起瓶子,舉到眼前,看了一會,慢慢地移向自己的右臂,小心翼翼地滴了幾滴在自己右臂肩骨處。
一團藍色的汽霧瞬即騰起,仲平覺得自己的右臂有了一點知覺。他的心裡狂喜,他知道他預期的希望實現了。因而,仲平不再猶豫,順著自己的身體,凡是傷口處,都滴上幾滴生態液。很快,生態液便發生了作用,他的傷口迅速愈合,不一會兒,他的右臂便活動自如了。他雙手舉著瓶子,對著自己頭部的傷口,滴入了兩滴生態液,過了一會,再去摸頭上的傷口時,便摸不到那個可以放入手指的洞了。
神奇啊!仲平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雖然這是自己的研究成果,但是,他卻並沒有料到,這生態液會有如此的功效。本來,他與教授準備拿一些動物來做試驗的,可是,由於遭遇到如此的變故,仲平直接在自己的身上進行了試驗,而且獲得了驚人的效果,因而,仲平非常興奮。他很快地移動身體,到了自己的那兩條腿邊,把脫離身體的腿接到自己的身上,然後在聯接處,滴上幾滴生態液。藍霧過後,傷口很快復原。仲平試著活動了一下,竟如沒受傷一樣。
仲平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瓶子裡,只剩下一點點生態液了。他小心地把瓶蓋拿起,蓋好,然後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站立了起來。
仲平復原了,依靠他與教授研製的生態液復原了。站在實驗室裡,他再一次放眼四顧,一片狼跡的實驗室,讓他非常心疼。他小心地把瓶子放到操作台完好的一塊台面上,然後,到被翻倒的衣櫥裡,找到了自己日常的衣服,理開看了看,還好沒被損壞,於是他換下了已經被打爛的實驗室專用工作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把那瓶還剩一點生態液的瓶子,小心地裝進自己的衣袋中,然後,心疼而又留戀地看了一眼實驗室,便走了出去。
仲平此時只有一個想法:儘快找到教授!
仲平走出實驗室,發現外面一片漆黑。他抬頭望向天空,沒有月亮,只有幾顆可數的星星在天幕間閃閃爍爍。整個濱江城似乎都在沉睡之中,除遠處隱約可以望見一兩個亮著微弱燈光的窗口,幾乎不見一絲亮色。
仲平想都沒想,便邁步向教授家的方向走去。他想,教授被那幫青年學生拖走後,肯定又遭受了一場批鬥,然後,也會再像每次一樣,拖著疲倦的身子,也許還帶著幾處傷痛,回到自己的家裡去了。也許,教授此時也像濱江城的其他人一樣,正在沉睡。可是,仲平卻知道,這內能是他良好的願望,因為他知道,如果教授平安無事的話,哪怕是在批鬥會上被打傷,只要他還能走,就一定會到實驗室裡來看自己的。可是教授沒有來,仲平的心裡,罩著濃濃的不祥之氣。
但是,不到教授家看一看,他是不會死心的。
拐過一個街角,前方,就是教授家住的院子。仲平看到,教授家的屋裡,居然還亮著燈,在燈光的映照下,影影綽綽的,好像有許多人在教授家的屋裡。他有些納悶,不知道教授家在這個時間聚集那麼多人是怎麼回事。所以,他加快了腳步,走近教授家。
教授家裡果然有許多人,可是,到了教授家院門前,仲平心裡更加奇怪了,因為教授家裡雖然人影憧憧,然而,他卻聽不到一個人講話的聲音。
仲平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教授家裡的這種異常讓他感到了不安,因而,他想都沒想,一下子推開了教授家的院門,徑直走向到教授家正屋的門前,抬手便將虛掩著的屋門推開了。
滿滿一屋子的人,聽到門的響聲,同時扭臉看向門口。幾乎所有的人,臉上同時都現出了驚駭的表情,接著,像是接受了統一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同時發出一聲如見鬼魅般恐怖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