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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鬼 友

二十四、

     我喜歡聽故事,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喜歡,最喜歡格林童話,因為裡面的故事大多圓滿結局,安徒生的童話雖然美麗卻多了淒慘,

     我總不明白,為什麼美人魚沒有第三種選擇,賣火柴的小女孩為什麼不能有好人相助。但長大之後才知道,

     原來安徒生所講才是現實的故事,格林童話是幻境,是鏡中世界,企盼又不可觸手。

   此刻我正在聽故事,講故事的人是一個滿臉風霜,但眼神依然堅毅的男子,他坐在我客廳圓桌旁,與我面對面,

     桌上是兩杯冒著淡淡煙氣的清茶,碧綠的茶葉在透明玻璃杯裡,浮浮沉沉,輾轉無依。

   “認識小星星是在十年之前,她自自然然的站我面前,那雙眼睛似會發光,就像夜空之中的星星,是那麼純潔無暇的美麗。

     與她相處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就好象天堂。”他眼神自然而然的溫柔起來,連嘴角都蘊著淡淡笑意。

   “即使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她的笑,她生氣皺眉嘟嘴的樣子,調皮時狡黠的眨眼,彷彿就在我伸手可觸摸的眼前。”

     那語氣中深深的愛意,連我這個聽故事的人都能察覺,並為之感動。

   聽得故事多了,常常聽個開頭便能預料結局,在程堯訴說時,我心裡已經預料故事結局必定令人扼腕。

   “後來呢?”

   他沉默著,專注望著玻璃茶杯,似乎能從裡面看到些什麼。

   “就在我們訂婚之後,有一天她突然從我身邊離開,等我去找她時,才發現她早就辭掉工作,沒有通知一個人,消失的那麼無影無蹤。”他略略帶著些痛苦訴說往事。

   我插嘴:“也許,可以從她家人身上知道她的消息。她總會同家人聯繫吧。”

   程堯苦笑搖頭:“她同我一樣,都是孤兒,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彼此,我想不出有比我們更親密的人了。”

   “那麼,你找到她沒有?”

   “我整整找了她一年,始終都沒有她的消息,那時候我很絕望,好像整個世界都倒塌了,我被埋在了最下面,無法呼吸,無法看到希望。

     我認為自己被拋棄了,被小星星拋棄,被周圍世界遺棄。於是終日買醉,靠酒精來麻痺自己神經。”他痛苦的用雙手抱頭,沉浸在對往事不堪的回憶之中。

   我並不言語,給他時間恢復,好半晌,他才慢慢抬頭,深深呼吸,歉然的勉強一笑:“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沒事,你繼續說吧。”我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程堯手略微顫抖的拿杯子,喝了口水,穩下情緒:“有一天深夜,我喝醉了,在馬路中間跌跌撞撞的走著,

     一輛摩托車在轉彎時來不及剎車,眼看要撞到我,但是一股大力將我推開,我跌倒在路邊頭撞在行道樹上。我聽得那騎車人罵我的聲音,

     卻只是躺在那裡,懶得說一句。但是等車子駛遠之後,我聞到淡淡熟悉香味,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同我說,程堯,保重自己。”

   我心一動,叫起來:“那是小星星,是她救了你。”

   他深吸口氣,點頭:“對,是小星星。我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睜開眼睛,果然,她就站我面前,用很憂傷的眼神望著我,

     看到她的眼神,幾乎令得我心都揪起來。我忍不住問她,為什麼要離開我,她有些奇怪的看著我,問我,是否看的到她。”

   說道此處,他抬眼望著我:“我自然說看的到。她勸我說,她和我走得路不同,要我保重自己,不可以再這麼下去,要振作起來,好好的生活下去。”

   “她說得很對,你不應該放棄你自己的生活,應該好好的過才是。即使小星星不愛你,離開你,你也不能就此絕望。”我贊同的說道。

   程堯卻搖頭“不,你錯了,小星星她是愛我的。當我要抓著她,不許她離開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她淒然笑著消失在空氣中,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小星星原來已經同我兩個世界。但依然時刻關注我,所以才會在危急關頭救我。”


愛是不分時空,距離,即使不同世界,卻依然無法切斷的關懷與掛念,在程堯與小星星身上,我又一次感到了愛的力量是如此巨大。

   我起身給兩人的杯子里加了些水,程堯雙手握住杯子,微微轉動著,茶葉隨著杯子的轉動而搖曳身姿“從那天開始,我發現自己多了一項能力。”

   “什麼能力?”我喝了口水,好奇的問道。

   程堯淡淡一笑,抬頭注視我身後,“在你背後的,恐怕就是玫兒吧。”

   我大吃一驚,被水嗆到,不由大聲的咳嗽起來。

   原先隱身的玫兒漸漸在空氣中顯形,臉上滿是詫異:“原來,你能看到我。怪不得,你眼光總是瞥向我這裡。”

   “有求而來,又怕驚了主人,所以。。。”程堯臉上現出歉意。

   我有些上當的感覺:“家樂出賣我。”

   他不安的陪笑:“家樂很熱心,我同他一說,他便讓我來找你,實在難得。”

   怪不得今天不見家樂人影,原來早知道情況,又怕我責怪,所以打電話,通知我臨時有事走不開,倒介紹了程堯過來。

     這家樂,唯恐天下不亂,成天找些麻煩給我。

   玫兒卻蹙起眉,望著程堯:“你過來,是為著小星星的事情吧?”

   程堯連連點頭,滿含希望的懇求玫兒:“自從那次以後,我又見過小星星幾次,但這陣子無論我怎麼呼喚,怎麼尋找,

     卻再也沒有小星星的蹤影,我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遇到家樂,他同我建議來找小薇。”

   玫兒嘆息:“死者已矣,何必非去擾她安寧,你既有能看到靈魂的能力,想必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一些情況,陰陽兩界雖並存,

     但各行其道。難道你要害小星星錯過一次次投胎機會,守你身旁,看你生老病死?為你,她已經錯過幾次良機,你還要讓她為你如何犧牲?”

   程堯如被重擊,眼神呆滯,喃喃自語:“原來如此,我想要她留在身旁,竟是如此自私。”

   “回去吧,記得小星星同你說過的,要保重自己,好好生活。”見他失落至此,玫兒也不禁同情的勸慰。

     程堯失魂落魄的從椅子上起身,連道別都忘了同我說,開了門,就直接離開了。

   “程堯還真是可憐,那麼癡情,可惜小星星去世太早。不知道小星星是怎麼去世的?”我握著杯子,問玫兒。

   玫兒苦笑:“她得絕症,不想程堯看她一點點失去生命,所以離開,找個安靜地方等死。”

   我驚訝:“你怎麼知道?”

   “你忘了我是誰麼?”她白我一眼,我頓時領悟。而此時,茶杯裡得茶葉靜靜飄著,終於緩緩落入杯底,無聲無息堆成塚。

   兩天之後,我接到程堯電話。

   “小薇,請你讓玫兒轉告小星星,我會好好生活,讓她放心去轉世。”他故作歡快得聲音裡含著一絲憂傷,無法掩飾。

   當我將這件事告訴玫兒時,玫兒卻並無喜悅神色,反而郁郁。

   “我好不容易勸服小星星不去找程堯,但她卻死守冥界,苦等程堯,我都不知自己做的是否正確。”

   我安慰她:“他們二人陰陽相隔,總不是長久之計,程堯也說會好好生活,你就不必太憂心了。”

   玫兒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搖頭嘆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以為這件事已告一段落,但事情發展時常會出人意料。

   一天晚上,玫兒神色激動出現我面前,我從未見她如此失態。

   “程堯死了。”

   我大吃一驚,怎會,前段日子尚是好好得人,難道是自殺?

   玫兒看穿我想法,搖頭:”不,他是為著救人而死,他從火中救出兩母女性命,自己卻。。。”

   “那他與小星星不是能團聚?”我鬆口氣,馬上聯想到其他。

   “他為救人而犧牲性命,並不在冥府,與小星星應再無相見機會。”

   我驚呼一聲,為有情人惋惜,那小星星豈不是在地府空等?這一對情人怎這許多磨難。

   玫兒目中蘊淚,卻含笑:“程堯放棄了好機會,甘願與小星星同入輪迴。小薇,那就是愛啊!”

   是啊,那就是愛,寂寞的小星星終於等到程堯,無論怎樣,什麼都將不能再把他們分開了。

   我終於明白,原來童話故事的美好結局不在幻境,而在真實,但看主角如何繼續。而我的故事又是如何?你的故事又是如何?

     這世上每個人可曾想到自己故事的結局?想至此,我不由久久陷入了沉思。。。。。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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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天氣突然熱了起來,前些日子還是陰雨綿綿的四月天,一下跨過分界線,進入熱熱鬧鬧的初夏。就像是孩子,哭臉轉笑臉,那麼迅速,

     不及準備。河邊原先柳枝才冒的新芽,幾日不見,已是蓬蓬勃勃,青絲成亂發。

   下班回來,還未上樓已經一身汗,空氣潮濕而悶熱,下雨的前兆。我吐口氣,停下腳步,抹了把額頭的汗,正逢青姨倒垃圾回來,在樓梯口遇到。

   “小薇,下班了,進來喝點綠豆湯,我才煮好。”青姨熱情的招呼我。

   我歡呼一聲:“好,我正又餓又渴呢!”

   坐在青姨家整潔簡單的客廳裡,我埋頭吃綠豆湯,暗自慶幸認識了個好鄰居。其實認識青姨,純屬偶然。

     那天我下班回來正準備上樓,一個四五十多歲的中年女子從我身旁經過,拎著滿滿兩大口袋東西,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我幫你拎上樓吧!”看她吃力得模樣,我於心不忍,主動提出幫忙。

   她楞了下,看著我,半晌才感激得說:“謝謝。”

   我微笑搖頭,從她手中接過一個袋子,果然很重,我雙手抱著才拿的動。

   “現在熱心的人可不多了,你真是難得。”中年女子很是感慨的跟在我身後。

   “不過舉手之勞,能幫就幫了,你住幾樓?”我邊走邊問。

   中年女子停下腳步回答:“就這裡,三樓。”

   我放下手裡東西,喘口氣,有些欣喜:“原來是鄰居,我住隔壁,你是新搬來的吧。”怪不得袋里那許多衣物,

     想來是這幾天才逐漸搬來,我出出進進倒是不曾留意。

   後來,才與她慢慢熟識,知道她自從三十多歲離婚之後一直單身,無兒無女的,為著原先的住房要拆遷,才藉了親戚房子住一陣。

     因與她一見如故,才親切叫她青姨,青姨也喜歡我,時常煮了東西為我留一份,手藝又好,惹得我三不五時往她那跑,

     連玫兒都有些吃醋,不給我好臉色瞧,甚至罵我見食忘義。我才不理會,民以食為天,那是千古至理。

     一碗綠豆湯頃刻見底,軟糯甜香,正合我口味。

   “再盛點,一大鍋,足夠你吃。”青姨見我欣賞她手藝,忙不迭為我添上第二碗。

   我也並不客氣,第二碗見底後,幫忙著收拾洗碗,青姨抹著料理台,注視我動作,輕聲道:“小薇,你倒象我女兒呢,我女兒若在世,也同你差不多大。”

   以前從未聽青姨說過這件事,一時好奇,停了手邊動作,扭頭問:“原來青姨以前有過女兒?”

   青姨眼神閃過一絲憂傷,拿抹布的手顫抖著,似在努力克制自己情緒。我不由暗自責怪自己多事,想來那必定是青姨的傷心事,

     我何必為了一時好奇,而惹青姨難過。

   “是我錯,都是我錯。不然,彤彤也不會那麼早離開我,是上天在責罰我。”青姨說著,眼中已有淚光浮現,她轉身,背對我,

     拭去淚痕。我歉然的上前摟住她,青姨漸漸穩定情緒,嘆息一聲,回頭執著我雙手:“小薇,讓你見笑,那些事,過去太久,我都不願意去想起。”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快樂的事情多想無益。”我安慰青姨。

   青姨臉頰浮現淡淡微笑:“小薇,謝謝你。”
抬腕看時間不早,我同青姨告辭,準備回隔壁自己屋子,臨出門前,青姨叫住我,猶豫一下方才說:“小薇,今天可別碰刀啊。”

   我楞了下,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青姨看我疑惑神情,有些不自然:“我隨口說說,看你做家事並不拿手,怕你傷了手。”

   原來如此,青姨也太過小心了。我不在意隨口應了聲,就回自己房子。

   開門進屋,卻見玫兒一臉冷笑,雙手互抱,斜眼看我:“還曉得回來?怎不吃住隔壁家。”

   我心底不由暗自好笑,玫兒太小家子氣,竟同青姨吃醋。“我也想,不過也得青姨願意才行。”我故意氣她。

   “青姨青姨,叫得那麼親熱,都不知道人家底細,一廂情願湊上前,吃了虧,別同我哭訴。”玫兒氣的臉愈發白了,纖指捏的緊緊,扭頭不看我。

   我有些口渴,開了冰箱,正有半個西瓜,拿到廚房一邊切一邊同玫兒逗嘴:“好啊,那你慢慢等,只怕你沒那好耐心,啊喲∼”

     說話間分心,西瓜刀一滑,切到左手掌心,血流如注。

   手掌連心,我捧著左手跳腳,連連呼痛,玫兒見狀焦急在房間亂翻紗布,我痛得蹙眉,眼淚快掉出:“別找了,我這裡沒有急救物品。”

   玫兒連連罵我笨:“這類東西都不備,你以為自己是鐵打,不會受傷麼。”

   正抱怨間,門鈴響起,我與玫兒對視一眼,玫兒立刻隱去,我憋著淚水到門邊用沒受傷的右手開了鎖。竟是青姨,她見我如此,

     倒抽口冷氣:“到我屋裡,我給你包紮一下。”

   我連連點頭,一路過去,血滴滴答答猶未止住,青姨客廳桌上已經擺著消毒藥水,紅藥水,紗布,橡皮膏,剪刀,一應俱全,

     我不由怔了下,好像青姨知道我會受傷似的,特意把這些都準備好了。

   青姨一邊低頭為我處理傷口,一邊抱怨我不聽話:“我不是同你說,今天不要碰刀,怎麼就不聽,你看看,流這麼些血,得吃多少東西才補的回來。”

   紗布一圈圈得裹住受傷部位,橡皮膏固定著紗布,最後一剪刀,橡皮膏貼好,才算大功告成。青姨鬆口氣,收拾著桌上東西,猶自嘮叨:

     “年輕人總以為老人囉嗦,其實還不是為你好。”

   望著包紮好得左手,我緩緩問出心底疑問:“青姨,你知道我會受傷,是麼?”

   青姨臉色一僵,但立刻笑著掩飾:“我怎會知道,不過是湊巧,你瞧,我正整理東西,聽見你在隔壁喊痛,才特意過去瞧你。”

   是這樣麼?我半信半疑,但青姨既然否認,我又怎好再追問,或許那不過真是巧合,是我多疑,想到此處,便收口不問。

   這件事過去沒幾天,有一日下班,路過青姨家門口,本想把買得蛋糕分給她,卻聽得裡面有人爭吵。隔著門,聲音隱隱約約,

     我聽得青姨得哭泣,聽得一個男子喊道:“我是你唯一姪子都不幫我,這麼狠心,怪不得彤彤死的早,那叫報應。”

   門霍得開了,走出一個約莫三十歲男子,滿臉怒容,一邊走,一邊還狠狠罵著:“死守那些錢,留著買棺材啊。”

   只聽得青姨抽抽泣泣的哭道:“真是沒有,不騙你,我都捐了,那些錢不該得啊。我怎會自己留著?”

   “騙鬼去,幾十萬,捨得捐?不肯就直說,編這樣謊話,連三歲孩子都不信。”那男子出門,窮凶極惡瞪我一眼,一路咚咚的下樓去了。

   這麼兇狠的人會是青姨姪子?我真為青姨不平,輕輕走到門口,喚聲“青姨。”

   青姨正低頭傷心啜泣,抬頭見她俱是滿臉淚痕,雙眼紅腫,見我如見親人,同我招手:“小薇,來,到我這裡坐。”

   我遲疑片刻,終於關了房門,進去坐她身邊,青姨握住我雙手,怔怔望著我,眼淚滴落我手中,那是雙多麼憂傷得眼睛,令我不自覺也心酸起來。

     “青姨,別難過,那個人氣頭上胡說八道,別信他。”我勉強擠個笑容,安慰她。

但是青姨卻緩緩搖頭,聲音裡滿含淒涼:“他沒說錯,是我害死彤彤,是我錯,我得貪心讓我失去唯一女兒。”

   我吃了一驚,那是怎麼回事?青姨怎會害死她女兒?

   “小薇,上次你不是奇怪,我怎會知道你受傷麼?”青姨緩緩訴說“其實,青姨從小就有有預感,而且那些預感十分靈驗。”

   我想起周奇,心裡一寒,難道是青姨預知死亡,然後讓彤彤代死麼?如果真是如此,未免太過殘忍。

   “小時候,青姨遇到過一個老和尚,那老和尚同我說,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當平凡人也是幸福。並勸誡我不可貪心,

     濫用天賦會有報應。所以我父母一直都不許我告訴別人我有預知能力,也不許我用天賦來走捷徑。那些年,我不懂他們苦心,

     總抱怨他們,現在想來,我的父母全是為著我好。” 青姨嘆息著,無限後悔的模樣。

   “我二十多歲結的婚,接著有了彤彤,日子比較拮据,我慫恿丈夫買股票,憑藉著我的天賦,買的股票個個賺錢。

     很快,象滾雪球般,我們的錢越來越多。丈夫勸我收手,我哪裡肯聽。又把資金取出,開了一家貿易公司,

     我每次都事先能預知對手底牌,同人談判胸有成竹,結果招惹同行妒忌。而我一心只想著多賺些錢,多些再多些,

     丈夫勸我多照顧些彤彤,我不耐煩說,哪裡有空。”

   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多了就會想更多,就象無底深淵,總以為自己能及時抽身,臨到頭,才發覺自己深陷沼澤,早已無力拔起。

   青姨低頭時,眼淚掉落,她緊緊抓著我手,象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天是彤彤十四歲生日,一直盼我回家同她慶祝,

     她一個人久久等在路邊,連她爸爸叫她都不聽。我那時正同人談完一筆生意,高高興興回家,我在馬路這頭,她就在馬路那頭,

     彤彤見我,開心的同我揮手,一邊叫著媽媽,一邊向我跑來。我伸手去摟她,正在那時,一輛車子衝我們撞來,彤彤當場死亡,

     我被送到醫院急救,撿回條命。”

   “那不是你錯,只是意外。”我安慰青姨。

   青姨淒然:“那不是意外,是一家同行因為同我競爭落敗破產後,因嫉恨我而想殺死我。但我僥倖活了下來,彤彤卻死了。”

   我訝然:“你沒有預知危機?”

   “那次竟然一些預知都沒有,我終於明白,那是上天在懲罰我,懲罰我奪取一些原本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將我的彤彤收去,作為懲罰。

     我的丈夫對我心灰意冷,也離開了我,剎那些,我突然覺得我努力想得到的一切,原來竟沒有一點意義。於是我賣了公司,

     把那些原本就不該得的錢全部捐出,可惜我覺悟得太晚。”

   望著青姨悲痛欲絕得表情,我突然覺得說不出什麼,只能靜靜陪在旁,聽她含淚的敘說。

   “小薇,青姨的預知能力並沒有為自己帶來些什麼幸福,特別是當自己預知死亡降臨,卻得一日日在不安中度日,那是何種情形?”青姨深深嘆口氣。

   “青姨你預知自己死亡?”

   “當黑烏鴉降臨我窗口時,便是我死亡之日。”青姨說出預言。

   聽到預言那刻,我心情沉重,知道死亡結局,那過程該是如何煎熬,青姨活得如何不易?換了是我,恐怕是度日如年,虧得她還能坦然,還能如常生活下去。

   “無法改變就只得學會接受。”青姨無奈解釋。

   我安慰青姨幾句,懷著鬱悶心情,準備回隔壁自己屋子,開門剎那,聽得青姨一聲尖叫,和重物墜地得聲響,我立刻回頭望去,

     只見青姨倒在地上,我驚呼一聲,奔向青姨,玫兒一臉同情出現:“小薇,她去了。”

   我眼睜睜看著青姨同玫兒在空氣中消失,眼光轉處,一只黑色的鳥停落在開著的窗台上,不,那不是預言中的烏鴉,只是一只八哥,

     青姨是真的死於預言,或是被預言殺死,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糊塗了。八哥鳥叫喚一聲,拍拍翅膀飛走,窗台處頓時空空,我幾疑那是幻覺,

     然而看到青姨依舊靜靜躺在地上時,我終於哭出聲來。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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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雨後的空氣非常清新,連呼吸都帶著些不知名花草的甜香,我坐在河邊長椅,舒適的依著椅背,滿心愉悅,原來快樂是可以如此簡單,

     看看滿目的綠,碧水輕盪微波,楊柳依依,一派好風光。腳下的草地還有些濕,凝著未滾落的水珠,更顯青蔥。

   假日午後,一場大雨把我阻在路邊動彈不得,誰曾想塞翁失馬,我竟會慶幸此刻可以靜靜賞這風景,無人打擾,心平氣和,

     甚至有些倦意淡淡。伸伸懶腰,不由自主打個哈欠,原來美景不但賞心悅目,還可以有催眠作用。

   “小姐,幫我們拍張照吧。”一個男子聲音在我身邊響起,讓毫無心理準備的我嚇了一跳。

   回過頭才發覺,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對年輕男女,不過二十出頭模樣,看起來似是大學生。那女孩一頭齊耳短髮,身著背帶牛仔褲,

     看起來清新又可愛,男孩簡簡單單一件白襯衫同牛仔褲,兩人站在一起,不自覺流露濃情密意,顯然是一對情侶。

   “好啊。”我接過男孩手中拍立得,鏡頭對準他們,二人趕緊背靠柳樹,擺個依偎姿勢,臉上漫溢幸福甜蜜。

     喀嚓一聲後,照片緩緩吐出。接著他們又換了幾個地方照了幾張,待得結束。我把相機遞還給他們,男孩接過,一臉感激“謝謝。”

   我含笑搖頭,舉手之勞,可以幫得別人,何樂而不為。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親暱得摟著遠去,我目光追隨,良久才悵然起身,

     一腳踩下覺得異樣,低頭發現是一張照片,是剛才他們不小心掉得吧。我俯身拾起,顯現得照片上,除了剛才兩個人外,

     身後竟然有兩個白色影子,隱約是一男一女,我不由大吃一驚。

   相同得事情以前我也遇到過,若梅是因為接受了唐仲華的字母契約才會在照片上有鬼魂出現,那剛才兩個男女為什麼也會這樣?

     難道是冤魂纏身前來報復?但看他們兩個模樣,也不象能做出害人事情的人啊。

   胡思亂想一陣,回過神,那對男女早已不見,我嘆息一聲,各人有各人的命吧,我此時不過是他們二人命中過客,匆匆一會,

     此後再見無期,平白為他們擔心一場,他們不知底細未嘗不是幸福。

   那張特異的照片,我收在隨身包中,當是個紀念吧。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風吹拂柳枝,輕輕搖曳生姿,我收拾起好心情,

     半日的悠閒因著一張照片而突然改變,此刻再無心情賞風看景。

   22點,在無目的逛街之後,終於感覺疲憊。坐在麥當勞靠街位置,我靜靜啜飲著冰可樂,習慣看窗外風景,霓虹閃亮,街上人來人往,

     擁擠人潮,誰不是誰生命中彼此過客,陪過那一程路罷了。可樂杯子外凝結了許多小水珠,漸漸聚合匯成一處,緩緩流到桌上,

     象是一滴淚,終於承受不起悲傷似的,滾落紅塵。

   蘸著那灘小小水跡,我不自覺的在桌上畫著。“請問這裡有人嗎?”一個聲音在我對面詢問。

   我回過神,看到桌上的字,不由一怔,慌忙用手拭去,回應著:“沒人,坐吧。”

   抬頭觸到對方目光,兩人都楞了下,真是巧了,竟是下午遇到拍照的那個男孩。我轉頭看麥當勞裡,竟無虛席,只得我對面一個空位。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原以為不會相遇的人,此刻正坐我對面,那張怪異照片尚在我包裡,我猶豫著該不該把照片拿給他。

   “真巧,沒想到又遇到你,下午謝謝你幫忙。”男孩大大方方同我道謝,但眉目間流露些揮之不去的陰霾,下午遇到時的陽光燦爛全然不同。

   就這麼會時間,難道已經出事,我暗自心驚。“你女朋友呢?怎麼不見她?”我試探著問他。

他眉間閃過一絲煩惱:“家悅同我吵架,賭氣離開我。”

   我舒口氣,放下心:“戀愛中男女吵架,是自然,越吵感情越好。”

   他苦笑:“以前,家悅可從來都不會同我吵,也不會同我賭氣,不理睬我。”

   “你大氣些,寬容她的小脾氣,女孩子難免如此。”我建議著。

   “人是很難抵制誘惑的,與家悅以為是天長地久的感情,卻經不起一點小小考驗。”說道這裡他不由感慨萬分。

   忍不住暗自伸手觸到包里那張照片,如烙鐵燙我手心,我遲疑著,欲言又止,尚鼓不起勇氣,只能左顧右盼,真是奇怪,不過片刻,

     麥當勞裡剩下不過7。8人,方才還擁擠的人群,此刻不知去了哪裡,與他遇到倒象是注定似的。

   我清清嗓子,深吸口氣,望著努力啃漢堡得他,終於打算攤牌:“你們最近一切都還順利麼?”

   他咽下口中食物,眼神裡有些疑惑但還是客氣的解答我得問題:“我和家悅?挺好的啊。”

   “下午照的那些照片能不能給我看看?”我明知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奈何為了證實一下心裡猜測,只得如此。

   他停頓下手中動作,遲疑片刻“照片在家悅那裡。”頓了頓又斟酌字句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照片被擺到桌面上,我推到他面前,他猶豫一下,拿起,手微微有些顫抖,半晌才道:“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他得反應有些出乎我意料,我以為他會問,那些白影子是什麼?但他關心得卻只是我怎會得到那張照片。

   “我從地上撿到。”

   “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竟有些鬆口氣得感覺。

   我倒反而楞住“你不怕?”

   他豁然而笑“怕什麼?”

   頓時語塞,是啊,怕什麼?難道竟是我多管閒事了?看著我尷尬模樣,他倒反而安慰我“多謝你好意,這件事現下不方便同你說,你膽子大麼?”

   我不明白他這麼問什麼意思,一時沒有回答。

   他吞下最後一口漢堡,“同你相遇也算是有緣,這樣吧,如果你膽子夠大,又有興趣,明晚6時,就在下午遇到得湖邊,你會明白一切。”

     拿起桌上照片,他塞進自己口袋,同我笑笑,然後離去。

   我只能呆呆目送他遠去,原本以為能幫上他些什麼,沒想到反而一頭霧水,膽子大又同這件事有什麼關聯?

     我越想越覺得糊塗,算了,反正明天過去就知道,何必為了沒答案得事情多想。

   回到家裡,我把遇到得怪事告訴玫兒,玫兒也苦思不得其解:“或許是現在人膽子都大了,見怪不怪。”

   “那同我膽子大又有什麼關係?”

   玫兒結舌:“也許,也許,別人認為你看起來膽子比較小,不能接受一些古怪的東西。”

   真是如此麼?為什麼我總是覺得難解疑惑。

   “小薇,明天我也去,聽你這麼一說,連我都好奇。”玫兒眼光發亮。

   她去了也好,多個後備力量,免得我憂心。

   第二天,下班之後,天氣突然下起雨來,等我急匆匆趕到那湖邊,天色已經黑沉,原本這裡就比較清淨,

     加之下雨,一路過來竟沒看到人。我看腕上手錶,馬上快6點,雨滴打在傘上,順著傘邊,不斷滴下,象是斷了線的淚珠。

   遠遠望見一對男女正站在柳樹下,二人合撐一把傘,靜靜佇立在那。我加快腳步,趕了上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那稱作家悅的女孩正抹淚,抽抽泣泣的依偎在那男孩懷裡,而男孩不時輕聲安慰。

   見到我走近,家悅不好意思的扭頭把淚擦乾。男孩禮貌的同我招呼:“很準時。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好奇心作祟,怎能不來。”我自嘲。

   男孩聞言低低一笑,問懷裡女子,“家悅,準備好了麼?”

   家悅抬眼注視男孩,深情對視:“準備好了。”

   二人緊緊擁在一起,閉上雙眼,怎麼回事?我詫異的望著。

   似乎有什麼從他們身體裡抽離,眼看兩人無力要墜地,我驚呼,只瞬間,活力又重新注入般,他們二人站穩身子,睜開的雙眼並無神采。

隨之一對男女漸漸在空氣中顯形,兩人手挽手,溫柔的含笑。

   “那就是我想讓你知道的。”男子魂魄和善同我說。

   “但我還是不明白。”我老老實實坦白自己疑惑。

   男子魂魄指著樹下的男女:“他們二人在湖邊失足,我和家悅救了他們,但封住他們魂魄,轉而附身其上,只因我們在這湖裡呆了太久,只想藉機出去逛一下而已。”

   家悅有些羞澀:“是我出的主意,每天看的都是重複風景,所以才想找些新鮮的玩。”

   男子魂魄有些不滿:“但我沒想到你會樂不思蜀,還起了妄念,想一直霸佔別人軀體。”

   家悅低頭認錯,滿臉羞愧:“是我不好,塵世繁華,讓我一下子竟失了本意,差點做錯事。”

   “幸好如此,否則罪過大了,你們恐怕再難在一起。”玫兒顯形,一臉嚴肅教訓他們。

   兩個魂魄頓時驚惶失措,幾乎落荒而逃。

   玫兒忍不住噗哧笑出聲:“怕什麼,你們兩個守在這裡,做了不少好事,我怎會收你們。”

   家悅他們頓時心安,我也舒口氣,指著樹下二人問道:“那他們呢?”

   “過會就醒轉,但不記得這些事。”男子魂魄消失前好奇的詢問“昨天在麥當勞遇到你,你在桌上寫了些什麼?”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玫兒探詢的眼神看來,我輕輕搖頭,不想做答。有些答案和名字只適合放在心裡,也許某天,

     那些記憶和過往會隨水汽蒸發,但此刻,還是心上不可抹去的那滴淚吧。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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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據說,人越老越會回想從前,想起童年的快樂和美好,總是令人愉快。但人在成長過程中會經歷太多風霜同挫折,

     漸漸失卻孩童的天真和單純的心,所以,愈加顯得那段時光如此寶貴。總覺得,我會在老的走不動時,在冬日暖暖陽光下,

     淡淡想起童年以及曾經的夥伴,那也是種幸福吧。

   早晨起床,陽光正好,拉開窗簾,微風迎面撲來,一直吹到心裡,吹開小小欣喜。上班路上,見行人匆匆忙忙,各有各方向,

     為著不同得目標而在努力。人生的每一天因著心情,感悟的不同也會全然不同,怪不得斯佳麗會說,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進入辦公樓,與迎面而來的鈴蘭正好遇到,不同我神清氣爽,鈴蘭看起來疲憊不堪,眼窩下深深黑影,好像一晚沒睡似的。

   “嗨,小薇。”她無精打採同我打招呼。

   我緊隨其後,關切詢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進入電梯,裡面人多嘴雜,鈴蘭搖頭,左右瞧瞧,同我示意:“等會再說。”

   一上午,鈴蘭不時出差錯,不是打錯文件,就是翻了茶杯,害得她情緒極為不穩。趁著中午休息時刻,鈴蘭才悄悄將原委告訴我。

   “我大哥,大嫂吵架了,又揚言要離婚,他們也不怕膩,每次吵架都拿這當殺手 ,大嫂賭氣住回娘家,我大哥又要出差兩個星期,

     就把小姪兒健健托我這了。”鈴蘭有些苦惱。

   我頓時領悟:“小孩子頑皮,讓你頭疼了,作天作地,搞得你睡不好,是不是?”

   鈴蘭蹙眉,搖頭:“若是這樣倒好了,健健是個很內向的孩子,很少同人說話,即使對大哥大嫂也這樣。”

   “那你頭疼些什麼?這樣的孩子想必乖巧懂事。”我很不解。

   鈴蘭左右望望,帶些不安神情同我說:“小薇,昨天我讓健健一個人在房間玩,自己去洗澡,可是洗過澡後,聽見健健房間有聲音,我一時好奇,走過去聽。”

   “他在房間哭麼?”

   “不是,我聽見他說,露露,你喝茶,我也喝茶。隔了半晌,又聽見他大笑,我忍不住推開門,但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健健坐在地板上,面前擺了一套小小餐具。看到我,眼睛只瞥我一眼又低下頭,只顧自己玩。”

   我情不自禁笑了:“小孩子都喜歡玩這個,我小時候也愛玩。”

   鈴蘭卻擔憂的搖頭:“不止這些,到了晚上我哄健健睡覺後,自己也去睡了。半夜起來上洗手間,聽見健健房間傳來聲音,

     我以為是健健說夢話,可仔細一聽,卻好像他在同什麼人對話似的。我嚇得腿都站不穩,叫醒家偉,一起去健健房間。”

   “你們發現了什麼?”我也好奇起來。

   鈴蘭臉色有些發白:“什麼都沒有,打開燈,健健一個人靜靜躺在那裡,已經睡著了。家偉說我神經過敏,可我知道不是,我清清楚楚聽見健健說話。”

   我安慰鈴蘭:“或許真是健健說夢話,你晚上迷迷糊糊,聽錯了吧。”

   鈴蘭望著我,欲言又止,終於什麼都沒說的嘆了口氣。

   下午鈴蘭依舊有些心神恍惚,走路時絆到椅子摔了跤,不小心扭到腳,腫得連走路都成問題。陪她到醫院看完傷後,又送她回了家,

     正想告辭,鈴蘭猶豫的叫住我:“小薇,你能不能今天幫我去學校接一下健健,家偉今天有事不回來,沒人去接他了。”

   我一口應諾:“好啊。”

   鈴蘭很是感激,將學校地址告訴了我。

  雖然我已經儘快趕過去,但到學校時,裡面只剩一個孩子,孤零零的坐在大廳裡。值班老師熱心同我說:“健健這孩子性格比較內向,

     平時都不和小朋友一起玩,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你們家長要引起重視,多關心關心他。”

   我連連應著,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老師,象健健這樣內向的孩子,會不會幻想有一個朋友陪在他身邊,把自己的事情只告訴這個虛幻的朋友呢?”

   值班老師想了想,“有過這樣的案例,多數是孩子感覺孤獨,寂寞,於是想像身邊有一個虛幻的朋友,因為孩子年齡小,

     通常分不出幻想和現實的分界,腦海裡容易把一切當成真的。”

   “謝謝。”我得到自己要得答案後,感激的同老師道謝,並帶著健健回鈴蘭家。

   健健真如鈴蘭所說那麼內向,我拉著他的手,他卻望都不望我一眼,只是溫順的低頭跟著我走。我望著他瘦弱的身子,

     不由自主的起了憐憫之心,大人在孩子面前毫不掩飾的吵架,想必給健健造成很大傷害,內向的健健採取逃避辦法,為自己想像了一個虛構的朋友。

   我憐惜的摸著健健頭髮,他微微抗拒的將頭側過。經過小區裡遊樂場,幾個孩子在那邊盪鞦韆,滑滑梯,不時傳來喧笑嬉鬧聲,

     我留意了下健健,他有些羨慕的盯著那裡瞧。

   “一起去玩吧,我也很想玩玩呢。”我拉著健健,向那些孩子走去,在滑滑梯旁站定,鬆開了他的手“去吧,和他們一起玩。”

   健健遲疑的望我一眼,我鼓勵的對他點點頭。他終於一個人跑過去玩了,但在孩子群裡,他顯得那麼不合群而孤獨,

     一個人靜靜的走上階梯,獨自滑下,重複著動作,但並不與人交往。
  
     一個頑皮的男孩趁著健健不留意,在背後推了他一把。幸好我眼明手快,及時接住健健墜下的身體,但已一身冷汗。

     頑皮的小男孩被他媽媽揪著耳朵回家教訓,我輕輕把懷裡的健健放下地,察覺他眼裡的驚恐和不安。

     原來恃強凌弱,一直都有,連孩子都不能例外。

   “沒事了,小薇阿姨在這,不用怕。”我微笑撫摸他頭髮安慰健健。

   健健專注看我片刻,突然說:“你和露露一樣好。”

   哦,露露,那個虛幻的朋友,我頓時心神領會:“露露是你朋友嗎?”

   健健點頭:“我不開心,她就來陪我。”

   我嘆息,原來露露是他的桃源與避風港,但長此以往,對他成長不利。我掏出紙筆,寫下電話號碼遞給他:

     “下次不開心,打電話給小薇阿姨,好嗎?”

   他遲疑著:“露露會不高興。”

   “多個朋友怎會不好,我也可以和露露做朋友啊。”我啟發他,並把紙條塞進他口袋。

   把健健送回鈴蘭那裡,我悄悄同鈴蘭交換意見,鈴蘭聽我解釋之後,眼眶含淚:“原來如此,健健真是可憐,我得好好說說我大哥大嫂,他們真太忽視孩子感受了。”

   從那以後,我經常去接健健,並帶著他一起玩,健健同我的話越來越多,偶爾也會開懷大笑。鈴蘭那方面也在努力,同他大哥大嫂溝通,

     父母畢竟是父母,哪有真狠心不顧孩子的,夫妻兩和好後,對健健更多關心,時常在家陪孩子,就連吵架也少了許多。

   一個假日早晨,接到健健電話:“小薇阿姨,過來玩吧,我在阿姨家。

   我微微一笑,自從健健接回家後,比較少見,倒也真有些想他。

   再次見到健健,發現他開朗了許多,人也比以前重了。

   “小薇阿姨,告訴你一個秘密。”他躲過鈴蘭,悄悄附在我耳畔說道。


我也學他模樣,低低詢問:“什麼秘密。”

   “露露走了,她說我不再需要她了。”健健神秘的告訴我。

   是啊,露露存在還有什麼必要,健健有了父母同眾人的關愛,已經不需要露露了,那意味著健健心智恢復如常了,也是我所期盼的結果。

   “可是,我有些難過。露露是我朋友,小薇阿姨也是我朋友,我想讓你們認識。”健健露出遺憾神色。

   我啞然而笑,幻想中的朋友,怎麼認識,總不見得我鑽進健健腦海。

   健健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張照片:“這是昨天露露和我說再見時,送給我的照片,我給小薇阿姨看。”

   照片?我頓時驚詫,接過健健手裡照片,只見照片上是個扎兩根羊角小辮,撅著唇的小女孩,不過7,8歲模樣。

   “這就是露露?”我盯著照片詢問。

   健健點頭:“是啊,這就是露露。”

   我一下子糊塗了,露露究竟是健健腦海中的幻想,或者是以靈魂形式而存在?那照片呢,又怎麼解釋?

   正驚異間,門鈴聲響起,鈴蘭過去開門,健健見了頓時跑過去抱住來人:“媽媽。”

   三十多歲的女子一臉寵溺的俯身抱起兒子,狠狠在他嫩臉親了下,又抱著健健坐到我身邊。

   來不及收起的照片攤在我手心,女子瞥了眼不由一怔,從我手中拿起,詫異的問:“這不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我以為8歲那年火災中都燒了,你從哪裡得到的?”

   健健反駁:“不對,那是露露給我的照片。”

   女子臉色一變,問著兒子:“你怎麼知道媽媽小時候叫露露?這連你爸爸都不知道。”

   “是露露告訴我的。”健健漫不經心的把頭靠在母親身上。

   聽著母子對話,我更加詫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露露還說了些什麼?”女子焦急詢問健健。

   健健眨著明亮眼眸,邊想邊說:“露露說,沒有人陪她玩,她的爸爸媽媽都在上班,她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好沒勁。。。。”

   “她說想要有個朋友陪她一起玩,是不是?”健健母親聲音顫抖的接口。

   健健顯得很奇怪:“媽媽,你怎麼知道?”

   女子一把摟住健健,突然淚如雨下:“因為那是媽媽小時的願望。。。”

   寂寞童年的許願,不過是想要一個朋友,然而健健母親並沒有實現她的願望,但那小女孩孤獨的心與期盼並未隨歲月而流逝,

     終於在某個時空得到滿足。健健很幸運,他從此以後都不會象他母親一般度過孤寂童年,我欣慰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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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我喜愛動物,從前還未搬出來時,養過一只虎斑貓--小虎,可能照顧太好,吃得肥頭肥腦,連捕鼠的本能都快忘光,

     整日裡懶洋洋趴在日光下,電視機上打盹。興致來時會湊我身旁,將腦袋在我腿上蹭來蹭去,喵上兩聲獻媚,

     雖然我更疑心它是為了蹭掉毛上臟物才對我這麼親熱。

   它是偶然間闖入我們家,但後來幾乎是家庭的一份子,除了不參與家庭表決外,連晚餐都得專人奉上,遇上不愛吃的,

     寧可餓肚子也決不去碰一下。父親驚歎:“好有骨氣的貓,有性格。”這只有骨氣的貓在幾年前一個春日的晚上,象來時一般神秘失蹤,從此再也沒見到它身影。

   偶爾想起它的時候,難免有些掛念,它在外過得是否好?有沒有遇到一戶好人家收養?從不曾朝壞處想,是因為覺得依它聰明才智,

     安全無虞,不過是暫時離開,終有天會出現我面前。

   加完夜班後,我一路打著哈欠回家,昨夜樓中不知哪戶養鳥,那鳥竟叫了大半夜,害我失眠。加上一天工作,人早就疲憊不堪。

     走到大樓轉角處,一個黑影躥過,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貓,同我以前的小虎竟然有些象。

   “小虎?”我試探的喚它。

   虎斑貓聞聲停下腳步,警覺的回頭,大眼在黑夜中似會發光,注視我片刻,扭頭悄無聲息的跑了。

   原來不是,我有些失望,小虎不會這麼絕情。回到屋裡,玫兒正托腮坐在桌旁沉思,見我進門,才回過神,懶懶抬眼同我招呼:“才回來?”

   “加班,生計所迫。”吐口氣,我癱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不想動彈。

   玫兒淡淡“哦”了聲,再無聲音。

   這可不象玫兒作風,我覺得奇怪,起身跪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雙肘支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背,望向玫兒。只見玫兒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怎麼,遇到難題了?”

   玫兒唉聲嘆氣,乾脆將腦袋擱在桌面上,雙手抱頭:“小薇,我弄丟了一個魂魄。”

   聽聞此言,我吃了驚:“怎麼會?”

   “我太大意,那魂魄又太狡猾。明明心甘情願同我走,哪知半路乘我不留意,竟然逃走。”玫兒抬頭愁眉苦臉“我早該想到這麼順利一定有問題。”

   依著玫兒粗枝大葉的性子,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也好,給她個教訓,看她以後還敢這般大意。

   “我這個月的薪水,啊,都不敢想。”玫兒過來坐我身旁,一副恨恨模樣“除非別被我抓到,否則有他好受。”

   我心底偷笑,臉上卻表露同情:“你真該小心些才是,說不定以後那些魂魄會越來越狡猾。”

   玫兒驚訝的啊了聲,頓有所悟:“小薇,你這建議不錯,下次開例會,我得提醒其他無常小心。”

   咦,我隨說說,她卻當真。思考間,倦意襲來,忍不住又打個哈欠。

   “小薇,我看你累了,早些休息,我得再去外面找找,說不定會找到。那魂魄就是在這一帶走失,我就擔心會出岔子。”玫兒坐不住了,起身向窗外飛去。

   羊都丟了,才想到修圍欄,我暗笑,準備去洗澡睡覺。哪知昨夜聽聞得鳥叫又開始,細細聽,那鳥似乎在喊著:

     “回歸∼∼回歸∼∼”我不由惱怒起來,主人家也太沒公德心,半夜三更接二連三放任鳥叫,還讓不讓人睡了。

   開門,仔細搜尋聲音來源,似乎是樓上傳來。我索性上樓,準備找他們理論一番,明天還要上班,總不見得日日叫我失眠。

   上得樓來,我側耳細聽,是401室傳來得聲響,我猶豫片刻,終於按響門鈴。

   等了片刻,門被打開,一個穿棉質長睡裙快拖到地得女子,正疑惑望著我:“請問你找誰?”

   我指指室內:“我是你樓下鄰居,你得鳥吵得我沒辦法睡覺。”

   她立刻顯露歉意:“真不好意思,也不知怎麼搞得,我得那對相思鳥這兩天總是亂叫,可惜我丈夫不在家,等他回來必定知道。”

   相思鳥?向來只聞其名,從未親眼見過,一時起了好奇心,同女主人要求:“我可以看看那對鳥嗎?聽說相思鳥很美。”

   “進來看吧。”她大大方方請我進去。

   那對相思鳥被關在籠中,紅嘴黃羽,嬌小可愛,那只體型略小的相思鳥見人靠近,又拼命叫喚起來“回歸∼∼回歸∼∼”

   女主人無奈的苦笑:“這兩天,每次我一靠近,它就叫喚成這樣,真沒辦法。”

   “據說相思鳥常成雙成對遊玩,對愛情忠貞不渝。一只受傷,則另一只憂;一只死,則另一只絕食而死;一只被捕,另一只主動送死。

     比人感情更牢靠呢!”我仔細望著籠中小鳥,感慨的說。

   “我也聽我丈夫說過,所以他才會養相思鳥,象徵我們不變的愛情。”女主人轉而望著牆上結婚照,幸福的笑了。

   真是美滿的一對,令人羨慕。我突然覺得連半夜相思鳥的叫聲都是可以忍受,因為裡面蘊含了主人的愛情。

   女主人送我出門的時候,一只貓迅速從我腳邊躥過,進了房間,輕輕一躍跳到放有相思鳥籠子的桌上,用爪子去撥鳥籠的門。

   “啊呀,怎麼又進來了,昨天差點讓你開籠子把鳥吃了,今天還敢來。”女主人驚惶失措,回身去捉貓。

   一人一貓在房間裡互相追逐,看著貓靈巧的躍下,跳起,起落間毫無聲息,簡直是一種高超技術,輕盈而不顯笨拙。

     在女主人氣喘籲籲停下片刻,我分明看到貓眼裡閃過狡黠光芒,輕輕躍到桌上,將鳥籠用爪子推下桌。

   我驚呼一聲,鳥籠掉在地上,籠門大開,兩只相思鳥從裡面跳出,拍拍翅膀在室內亂飛,我連忙把房門關起,免得鳥飛到門外。

     然後,我看到其中體型較大的那只相思鳥飛了片刻,穩穩停歇在女主人肩膀,聽任女主人將它抓獲,只是靜靜不動,似有安於接受宿命的感覺。

   另一只餘下的相思鳥淒然喚著“回歸∼∼回歸∼∼”,那叫聲竟然讓人感覺絕望。正在此刻,我聽得窗外傳來鳥鳴以及撞擊窗子的聲響,

     女主人怔了怔,過去將窗子打開。一只紅嘴相思鳥從窗口飛進,拍拍翅膀,兩只相思鳥飛到一處,歡躍的鳴叫著,接著,落在窗台上,親熱的互相依偎。

   那是怎麼回事?我與女主人面面相覷,女主人望著手裡餘下的那只鳥,大惑不解,低低自語:“這才是一對啊。”

   一聲熟悉的低低嘆息響起“你還要瞞她多久?”是玫兒,此刻顯形在我面前,目光緊緊盯著女主人手中相思鳥。

   女主人驚訝的退後一步, 將原先握住手心攤開,那鳥兒拍拍翅膀,在我們面前漸漸幻成人形。

   “漢章,你,回來了,我終於等到你了。”女主人神情激動,聲音顫抖向面前男子伸出雙臂。

   那男子自然而然將女子擁入懷中:“是,雨含,我回來了。”

   望著他們兩個情深意切的模樣,我疑惑的拉拉玫兒衣袖“怎麼回事?”

   玫兒斜睨我一眼,“那就是我弄丟的魂魄。”

   男子歉意的望向玫兒:“抱歉,我只是想再看看我妻子,陪陪她。”

   “糊塗啊糊塗”玫兒無奈搖頭,指著女子:“你以為她脆弱的心臟能安然承受的起你過世的消息麼?”

   但她看起來全然無恙啊,我不明白玫兒為什麼這麼說。但那男子卻象是恍然大悟:“雨含,原來,你也。。”

   女子眼光瞥向窗台上的相思鳥,微微一笑:“你曾說過,我們就象是一對相思鳥。”

   哦,相思鳥,不離不棄,死生與共,我頓時明白,眼眶有些濕潤。

   看他們手挽手,神情深情而堅定的走向玫兒,不覺心底有些悵然若失。

   而玫兒冷眼注視著躲在角落的虎斑貓,突然低低一笑:“你倒是通靈性。”虎斑貓有些傲然的走到我身旁,將腦袋在我腿上蹭來蹭去,

   “它是想告訴我,你的存在,是麼?”雨含依偎著丈夫,望向虎斑貓。

   男子低低一笑,有些感慨:“它一路跟著我回來,象是知道些什麼似的。”

   虎斑貓伏下身子,低低嗚咽著,如同嘆息,帶著些惆悵與憂傷。

   玫兒他們在我眼前消失了,臨消失前,我看到雨含和漢章臉上幸福的笑意。窗台上,那一對相思鳥悅耳的鳴叫著,

     然後雙雙從開啟的窗戶裡飛出,飛向外面自由廣闊天空。

   我蹲下身子,撫摸著虎斑貓,柔軟的觸感,它在我手掌下舒適的瞇起眼睛,張大嘴打個哈欠,那模樣同我的小虎完全一樣。

   “小虎,你是小虎對不對?”我微笑。

   虎斑貓睜大眼睛,漫不經心看我一眼,喵了聲,似同我告別,動作敏捷而輕巧的奔出門外,等我追出去,早已不見它的蹤跡。

   小虎的出現與離去,總是帶著些神秘色彩,或許就象玫兒說的那樣,它是通靈性,有時候,動物或許比我們人類更懂得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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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雨夜,春雨柔細的打在玻璃窗上,我伸出手,可以感覺雨滴溫柔掉落在手掌,象是情人久別重逢的淚滴,甜蜜帶一絲絲涼意。

     MEMORY的音樂在屋裡回盪,芭芭拉。史翠珊的聲音帶著些傷感和蒼涼,隨著音樂漸輕而淡淡的逝去。

   玫兒忘了翻開的書頁,怔怔的凝神細聽,終於發出一聲嘆息:“幾乎令我想起從前,但往事已矣。”

   我縮回手,掌心積聚著雨水,小小一灘,我將手掌側過,任它掉落地板:“看,蒼天的淚掉在我屋裡了。”

   玫兒望著我,眼神裡帶著憐惜和關切:“小薇,你。。。。”

   “沒事,我隨口說說。”我淡淡一笑,讓她放心。關了窗子後,乾脆同玫兒坐到一處。

   “小薇姐姐,喝茶嘍!”霜霜端了兩杯茶自廚房出來,將一杯熱的放我身旁茶几,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找了個舒適位置,喝著放著冰塊的檸檬茶。

   玫兒斜睨了霜霜一眼,衝著我不滿低聲嘟囔著:“連吸血鬼都敢收留在家,小薇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我不以為意的端起杯子,是菊花茶呢,純白的花瓣已經綻放,

     “如果你來,我恰巧在等待/ 剛泡的菊花瓣在吹煙/ 輕煙裊裊渡水/ 淡淡的離逝了水面/ 花香浮起/ 花氣沉埋 ”我突然想起曾經念過的詩句,不由輕聲念出。

   “真是好美的詩句,聽的我也好想嘗嘗菊花茶的味道。小薇姐姐,你不會在等待什麼人吧?”霜霜烏黑的眼眸好奇的望著我。

   等待?我不由自主望向腕上鍊子,緩緩搖頭,我等的人恐怕永遠都不會出現我面前。看著我略帶傷感的表情,

     霜霜有些不知所措的用眼光探詢玫兒“我說錯什麼了?”

   她沒錯,是我自己問題,又何苦惹的小女孩內疚,我安撫的摸著她頭髮,勉強笑著:“沒事。”又岔開話題“你們吸血鬼都這麼美麗麼?我都羨慕你呢!”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幾乎看不出毛細孔,令我想起薄胎白瓷,半透明的感覺。明眸似黑珍珠,嫣然一笑宛如盛開的白蓮。

     皮膚觸覺細膩柔滑,帶些寒意,倒象是玉般。白冰蘇雪那般美麗也就算了,連她們的妹妹霜霜都這般動人,怎不讓人羨慕。

   但出乎意料,霜霜卻蹙眉嘆息:“小薇姐姐,當吸血鬼有什麼好?都怪該隱,害的我們被神拋棄詛咒,連土地都不接納我們,

     還要躲避獵手的追殺,我倒寧可做個普通人。”

   “你是為了躲避獵手,才聽從白冰建議,到我這裡的?”

   霜霜帶著些悵然:“不,我是為了躲一個人。”

   玫兒好奇起來“你們也怕人?只要把你的尖牙亮出,往人脖子處一湊,呵,誰不怕,逃都來不及。”

   “我們有六道嚴格的誡律傳統,就是規定吸血鬼必須隱匿於人類社會中,絕對不得暴露身份,以免導致吸血鬼生存的危機。

     我們又沒得狂犬病,你幹嗎老是提咬人得事?”霜霜有些不高興,氣鼓鼓得瞪著玫兒。

   看來玫兒觸到她的痛處,我示意玫兒少說兩句,玫兒哼了聲不平的扭過頭去。

   霜霜低著頭,有些傷心:“小薇姐姐,我愛上了一個人,他也愛我,那就是我不得不躲到你這裡的原因。”

   “為什麼?你們相愛,怎麼還需要逃避?”我不解。

   霜霜抬頭,淒然一笑:“辛陽是人,而我是吸血鬼。當他一日日年邁,而我依舊年輕美麗,他那時會把我當作怪物,害怕我,躲避我。

     在他作為人類短暫的生命結束後,我卻還得生活下去。小薇姐姐,一想到這我就覺得痛苦。”

   “當我接受他的求婚之後,我已經心滿意足,然後我唯一可作的就是逃離,從他身邊逃離。”她憂傷的望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眸裡都是說不出的痛楚。

   可憐的霜霜,連玫兒都緩和了神情,安撫的摟住了她。

   正沉默時刻,門鈴響起,這個時候會是誰?我滿腹疑問的打開門,門外站著個非常漂亮的男子,

     我原以為女子才能用美麗漂亮這樣的形容詞,但那男子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漂亮。

   “你找誰?”我上下打量他一番,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他冷冷瞥我一眼:“你是于小薇?我找霜霜。”說著,也不等我邀請,推開我就往屋裡闖。

   好無禮,我有些生氣的關上門。

   “繁夜,你怎麼來了?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裡?”霜霜有些驚訝的從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站起。

   繁夜深情望著霜霜:“你終於覺悟,我早告訴過你,人類並不適合我們。吸血鬼高貴的血統怎能同凡人混在一起?”

   什麼話?我聽得暗生悶氣。玫兒忍不住冷嘲熱諷:“不過是被神拋棄的一族,有什麼可值得驕傲?”

   繁夜怔了怔,看了玫兒一眼,嘴角帶些譏諷:“這裡連鬼魅都有,霜霜,你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朋友。”霜霜有些動怒,發脾氣的乾脆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坐下來。

   說得好,我幾乎為她拍掌,心情頓時好轉,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霜霜,何苦執迷不悟,我才是最適合你的,我們同出名門,是Ventrue一族,為何你總看不到我對你的好?”

     傲慢男子此刻同墜入愛中的凡人一般無二,苦口婆心勸著霜霜。

   看來無論是人,或是吸血鬼,都會因愛而困擾,望著繁夜為愛煩惱的表情,我幾乎忍不住同情起他來。

   “因為我不愛你,不愛你,你聽到了嗎?我再重複一次,我只愛辛陽。”霜霜沒好氣的大聲衝他叫嚷。

   繁夜沉下臉:“你那麼愛辛陽,為什麼不進行初擁,讓他也變成吸血鬼同你一起生活。”

   霜霜掩面哀泣:“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是吸血鬼,我怕看到他恐懼的表情,怕他會因此不愛我。”

   這個可憐的女孩到底承受了多少傷痛,卻只是一個人背,我嘆息著摟住霜霜,她伏在我肩頭哀哀哭泣。淚水滲透進我得衣服,

     冰涼帶著痛楚,讓我也為之心酸起來。

   “既然如此,讓我去吸幹他的血,讓你死了這條心。”繁夜眼眸裡閃過一絲狠意。

   霜霜低呼一聲,迅速從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跳起,神情驚恐攔在繁夜面前:“不准,不准你傷害他,你忘了六誡?吸血害人,你會被長老懲罰。”

   “為你,我並不怕懲罰。”繁夜一往情深,決絕而毅然。

   霜霜眼神裡露出祈求:“繁夜,放過他,我現在已經離開他了,我答允你,我不會再去找他。”

   “你能做到?”繁夜漂亮的臉上露出懷疑。

   “能。直到有一天當我想起,他或許會忘記,而當我忘記,他或許會想起。。。”淚水不斷自霜霜臉頰滑落,為著那絕望而無望的愛。

   繁夜終於無語,只是深深望著霜霜,似乎從她的眼眸一直看透內心,一抹受傷的神情顯在他臉上。

   “原來你畢竟還是忘不了他,霜霜,何必騙自己?”繁夜搖頭嘆息。

   他靜靜走到門邊,打開門,對著外面:“進來吧。”

   是誰在門外?在我們驚訝的目光中,另一個男子激動的走了進來,眼裡唯有霜霜一個,他走上前溫柔喚著“霜霜。”

   “辛陽?”霜霜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顫抖的喚出對方名字。

   兩人的眼中唯有彼此,天地間唯有對方存在,其他都是閒雜人等。我同玫兒打個眼色,玫兒心領神會的消失了,

     接著又努力把繁夜拖出門,識趣的替他們掩上門。

   繁夜不屑的揮掉我得手,但此刻,我突然覺得傲慢冰涼的繁夜並不令人討厭,甚至是有些善良可愛的。

   “你很愛霜霜吧,所以才替她把辛陽帶來。”我微笑著。

   他有些不自在的瞪我一眼,半晌才不情願的回覆我:“我不想看霜霜難過。”

   “他們以後會怎樣?吸血鬼同人類的愛情會是怎樣結局?”想到以後,我不由有些擔憂

   繁夜深吸口氣,緩緩說道“辛陽不再是人類,我把自己的血給他,又吸了他的血,通過初擁把他變成吸血家族成員。”

   我驚訝又憤怒:“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怎麼可以把他變成吸血鬼。”

   他感慨“是他要求我這麼做的,在我把一切告訴他之後,辛陽自己做出這樣的抉擇。我沒有想到他會寧可變成吸血鬼也要同霜霜在一起,我低估了人類的情感。”

   “那就是愛。”我感動,喃喃自語。

   看著繁夜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一刻,我突然領悟到他對霜霜的付出並不比辛陽少,愛就是希望對方幸福快樂,

     即使有時候給予幸福的並不是自己,繁夜,一個傲慢自負的吸血鬼,卻在愛的面前低下了頭。

   屋裡傳出霜霜驚呼的聲音,接著是歡喜的哭泣,看來,這個晚上,有人歡喜有人憂。

   “終於沒有訊息了 終於 天寒 世界更遼闊了 你是一則天氣在他鄉 給我永遠的秋和冬 終於沒有訊息了 終於 沒有了訊息

     我就突然溫柔下來了 沒有心情熱愛 沒有心情生氣 腳步輕了 足印淺淺 在千嬌中 不想獨秀 好勝淡了 心情泊了 我就受折地溫柔下來了。。。。”

     在這個下雨的夜裡,我站在樓梯旁,看著階梯,默默念著詩句,心裡閃過一絲憂傷。

   我想這一生都會始終記得這個夜,記得有一個為愛傷心的吸血鬼曾怎樣孤獨的離開這裡。。。。。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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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在擁擠的人群,其實只想尋一個熟悉背影,所以總存著希望眺望前方。坐在地鐵候車,飛馳而過的車窗,誰在從內向外張望,

     誰的目光中有我影像,我的微笑換來茫然,視而不見的目光。

   一張臉龐從我面前掠過,她是誰?為什麼有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偏偏喚不起記憶,那眉眼,那神情,在腦海中呼之欲出,

     卻被什麼阻隔似的,只差一步而已。每天這個時刻,都在相同地點看到她在我面前離去。

   臨走時,她回眸,淺淺笑意掩不住淡淡憂傷,剎那,凌亂片斷如閃電滑過腦海,有她笑起來,淚珠盈眶的模樣,不屑時撇嘴,憂愁時,

     黛眉輕蹙,委婉嘆息。。。。我該是認得她的,但她是誰?我怎會記不起?疑問如同平靜海面下洶湧的波濤翻覆。

   當生活變成一連串的重複,我所能做的便是習慣。西雅圖不眠夜的男主角曾說,“我每天所作的就是起床,提醒自己呼吸,

     然後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提醒自己了。”而于小薇每天所作的就是起床,提醒自己工作,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提醒自己工作。

   我隨著人流進入地鐵,一站又一站,看著地鐵門開啟,閉合,在第三次開啟時,我走出了地鐵站。

     從窒悶的地下一下到了空氣流通的地面,頓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小薇。。。。小薇。。。。”是誰?是誰在喚我的名字。我環顧四周張望,不,那只是我的幻聽罷了,並沒有人在叫我。

     天色漸漸暗沉,五月天,日間雖然熱意濃重,但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寒意,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看人來人往,夜色中,不被人注意的存在著。

   香樟樹的花簌簌落在我肩頭,我聞到空氣中花的香,有種淒清的美。那一刻,我突然不知我是誰?

     忘了我自身的存在,忘了眼前的人群,忘了這世界在我面前。。。。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將我從迷失狀態驚醒。

   原來是母親,見我還未回去,不安的打電話來詢問。我勸她安心,並告訴她我馬上回家吃晚飯。低低嘆息一聲,從長椅上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刻,那一扇扇窗戶裡的燈火,是為誰而點亮,照亮誰回家的路。站在樓下,望著自家亮著燈的窗戶,

     突然一陣溫暖,那一盞燈是為我而點亮,而屋裡有個等我的人。

   開門剎那,熟悉的聲音響起:“小薇,回來了,快來吃飯。”擺碗筷的母親慈愛抬眸注視我,眼裡深深憐愛。

     我笑笑,應了聲,洗手吃飯,這些天母親總是特意過來為我做飯,她說我一個人住,不注意營養,臉色看起來都不好。

     天下母親都是如此吧,在嘮叨中對子女關切著,體貼著,不求回報的付出著。

   吃過飯,我照例洗碗,母親幫著一起整理,一邊絮絮叨叨說著家長裡短,我聽著敷衍著,思緒卻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總是容易走神,不易集中精神思考。

   “。。。那就這麼定了。”我只聽得母親欣喜得最後一句。

   “什麼定了?”我醒悟過來疑惑得問道。

   母親望著我,有些不滿:“在說你搬回來的事,你不是都答應了?”

   “我答應了?”我凝神細想,剛才似乎是應過什麼似得。

   母親有些喜滋滋:“是啊,那就星期天我來幫你一起搬,我得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爸。”她是那麼喜悅,眼角皺紋清晰顯現,

     看著她鬢邊幾絲白髮,我突然不忍說出拒絕,想必她是一直盼我回家住得吧。

   母親滿意得走了,我點燃百合熏香,在漫溢得花香裡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一杯菊花茶,杯裡得菊花已經開過花期,慘敗零落,

在熱水中重現昔日風姿。遙控器從頭到尾按過三次,沒有一個節目可以吸引住我眼光。

   “小薇。。。”一個輕輕得呼喚在我身後響起。

   我遲疑一下,轉頭,只見客廳中間站著個白衣白裙,長髮垂腰的美麗女子,眼光裡帶些關切,帶些憐憫。

     奇怪,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我竟然不會害怕也不驚詫,只是無動於衷的淡淡詢問:“你是誰?”

   她笑了,但眼眶裡卻盈滿淚水,“我是誰?小薇,你忘了我是誰?”

   “我忘了許多事情,但既然能夠忘記的,想必不會太重要。”我心不在焉的轉著手腕上的鏈子。

   “那你忘了這鏈子是誰送的嗎?”她語聲有些顫抖,帶些淒然望著我。

   是啊,這鏈子是誰送的,我怎會記不起?在腦海裡絞盡腦汁搜索片刻,終於一無所獲。

   我皺眉:“也許是我媽送的,也許是朋友送的,那重要嗎?”

   她輕輕嘆息:“重要不重要,那得你說了才算,小薇,你能把那鏈子給我嗎?”

   不知怎地,想到要將鏈子送人就覺得不舍,我搖頭。

   “那鏈子留著對你並沒好處,反而會害了你。”她苦口婆心勸導。

   而我只是堅決的搖頭拒絕:“不,我知道你是鬼,你並不是人,我不聽信鬼話。”

   聽我這麼說,她臉上現出受傷的表情,無奈的在空氣中漸漸消失,不知怎地,我有些沒來由歉疚。我做的沒錯,不是麼,

     對這莫名其妙出現的鬼魂總該帶些防備心,怎可輕易聽信她的鬼話,我安慰自己。

   手腕上鍊子鏈扣處那刻小小的心正盪著,我輕輕的把那顆心捏在手裡,是誰送我的這條鏈子,為什麼我始終都想不起來?

     但潛意識裡這麼珍視,想必是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送的。我冥思苦想,直到想的頭也疼了,還是想不出,算了,何不一切順其自然,最終不是總會知道。

   迷迷糊糊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睡著了,竟然做了個惡夢,夢裡有個男子對我伸出手,不停叫著“給我,給我。。。”我拼命的逃,

     但不論逃到哪裡都避不過去,身後是一片迷霧,朦朦朧朧的有個人站在裡面,我看不清那是誰,只是不斷向對方跑去,

     但無論我怎麼跑,始終都無法接近。。。。

   鬧鐘響起的剎那,我幾乎有些感激,一天的生活又重新開始。走出家門的那刻,陽光刺眼,令我瞇起眼睛,渾身感覺不舒服。

     有個年輕的男子在轉角處偷窺我,但在我眼光看過去時,立刻鬼鬼祟祟縮回頭去。我惱怒的想,這世間太多*詐小人,險惡之徒。

   正不悅間,那年輕男子朝我衝來,趁我不備,抓住我雙手,我大驚高喊:“流氓。”他卻只搶我腕上鍊子,用力一拉,

     那鏈子竟堅固沒有拉斷,他怔了怔,我趕忙掙脫出來,用皮包用力摔他頭,他慘叫一聲,抱頭鼠躥。

   活該,我冷冷一笑,整整衣服,鎮定自若的上班去了。

   上班高峰,地鐵站人潮擁擠,喧鬧中,我隱隱聽得有人喚我名字“小薇。。。。小薇。。。。”我頓住腳步,疑惑的看著四周,

     咦,是那女子,我日日見到的女子正站我面前,一臉深意望著我,她怎會知道我名字?我一心只想跟上去問個明白。

     眼看要趕上她,有人輕拍我肩膀,我回頭,只望見一雙漆黑雙眸,如同深潭,不可測底,我越看越覺的天旋地轉,然後失去知覺。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房間,牆上滿是奇怪符號圖形,周圍幾個人正關切望著我,其中包括上午偷襲我得男子。

     難道我進了賊窩?我得疑惑神情落入眾人眼底,一個酒窩深深的可愛女子一臉燦爛:“醒了,醒了。”

   “你們是?”我問出心底疑問。

   幾個人聽聞我話,面面相覷,年輕男子心直口快:“詠恩,你快告訴她吧,小薇姐姐上午當我流氓,打的我好疼。”

   詠恩輕輕嘆息,同情望著我,指著我手中鏈子:“小薇,你這鏈子對你不利。”


哦?怎麼說?”我懷疑的問道。

   “在西元10世紀,所羅門時以色列的統治者,他被認為具有魔術家的法力並能用這種力量去召喚與控制魔鬼與精靈。

     據說,他在建造刻有他名字的耶路撒冷神殿時,召來了一些精靈,根據傳說,所羅門國王知道72個魔鬼的秘密印記,

     並保存在他的寶座之下。傳說那些知道印記的人能喚出相應印記的魔鬼,並得到他們得力量。”詠恩耐心同我解釋。

   我半信半疑:“那同我有什麼關係?”

   “看你心型鏈墜上反面有什麼?”

   我聽從得將鏈墜翻過,一個小小得奇怪符號,那又代表些什麼?

   “我想那就是72個印記中的其中之一了,小薇,你還不信我麼?這鏈子是誰給你的?”詠恩有些焦急起來。

   我搖頭有些茫然:“想不起。”

   另一個額上有淡淡傷疤的女子已經哭出聲來:“小薇,那你記得我麼?”

   我注視她片刻,終於搖頭:“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小薇,你試試看能不能把鏈子解下來?”詠恩一臉期望。

   遲疑一下,我終於按著詠恩所說去解鏈子,但不知怎地,那鏈扣卻怎麼都解不開,仿佛都連在一起,我解的一身大汗,卻聽得一聲嘆息,

     抬頭看到在眾人身後,那在地鐵站所見女子正搖頭嘆息,憐憫的望著我,我目光緊緊盯著她:“那你又是誰?為什麼總是出現我面前?”

   沒有聽到她回答,卻看到其餘眾人驚訝眼神,我不解:“難道你們也不認識她嗎?為什麼我感到她如此熟悉,但卻想不起她是誰?”

   年輕男子莫名其妙:“哪裡還有別人在?”詠恩卻思索片刻,面露喜色:“小薇,你有救了。”

   她從隨身包包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抓了一把黑色的粉末在房間中畫了個大圈,並示意我走到圈裡。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相信了詠恩的話,毫不遲疑的跨入圈內,詠恩贊許的點頭:“有進步,小薇良智未溟。”

   那只有我看得見的女子遲疑一下,也終於進入。“小薇,她進來了嗎?”

   我點頭“是,她就在我身旁。”

   詠恩一臉嚴肅:“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巫術圈,否則性命堪憂。”她的話似有魔力,我不由自主的點頭。

   詠恩閉眼圍著巫術圈不斷念著古怪的語言,黑色的巫術圈突然發出白光,將我籠罩其中,好像有什麼要從我體內掙脫似的,

     我只覺痛苦難當,身旁女子伸手過來,握住我雙手:“小薇。。。堅持住,我來助你。”她突然進入我身體,並與我融為一體,

     剎那間,一切記憶電光火石般回覆,哦,我霍然想起,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女子熟悉,原來她是自己,我竟然丟失了自己。

   “你竟敢壞我好事?”一個男子隨著厲聲呵斥漸漸顯形。

   我低呼一聲,那是天浩,我原以為他會在天堂,怎麼竟會出現?

   詠恩冷笑:“你想把小薇當成給魔鬼的祭品麼?”

   被說中心事,天浩頓時惱羞成怒:“你也是巫師,自然知道魔鬼協定,若是我不能找到替代靈魂,我就得永遠失去自己靈魂。”

   “你心甘情願同魔鬼定下協定,怪得了誰?”詠恩鄙夷得不屑一顧。

   我如被重擊,一切美好幻境全被擊潰,原以為美好得回憶,竟然是如此醜陋不堪,天浩原來只想利用我罷了,枉費我如許情深。

   “小薇。”隨著輕柔喚聲,玫兒漸漸顯形,護我身前。

   天浩低哼了聲:“憑你們功力,同我還差的遠,我已經同魔鬼藉力。”

   他目露兇光,口裡大聲念著古怪得咒語,詠恩驚呼了聲頓時色變:“大家快躲進巫術圈。”

   巫術圈得白色光芒圍住眾人,但天浩咒語得魔力竟然逼得巫術圈得白光漸漸消退,眼看情況危急。我怎忍眾人為我犧牲?

     於是坦然跨出巫術圈:“放過他們,我代替你去履行約定。”

   天浩陰然一笑,口中依然不住念著咒語,我焦急向他走去,玫兒驚叫,並揮出拘魂鏈,正中我左手腕,那鏈子竟然啪得一聲掉下地來。

   一個魔鬼從鏈中漸漸顯形,模樣恐怖,死盯我們片刻,終於轉向天浩:“給我,你的靈魂。履行你的約定。”

  天浩臉色驟變,驚恐大叫:“不要拿走我得靈魂,不要啊。。。。”

   魔鬼張大口用力一吸,天浩得魂魄頓時被吸入肚中。它滿足得拍拍肚子,殷勤詢問我們:“你們想要什麼?財富?金錢?權利?我可滿足你們願望。”

   眾人驚懼得面色如土,紛紛搖手:“我們不要,什麼都不要。”

   魔鬼面露失望神色,打個飽嗝,頓時消失。

   大家松了口氣,玫兒也隨即消失,詠恩,朱槿,家樂,同我忍不住同時嘆息,我得心情尤其沉重。

   詠恩勉強笑笑:“劫後餘生,該慶幸才是。小薇,振作點。”

   “謝謝你們,我又一次撿回條命,我會更加珍惜。”我感激的說道。

   “那你得感激家樂才是,是他最先察覺你的變化,及時通知我們。”詠恩指著一旁得家樂,笑意盈盈。

   家樂不好意思摸著頭:“是玫兒最先發現告訴我,我才知道。”

   哦,是玫兒,總在關鍵時刻拉我一把得玫兒,想到她,忍不住心底感覺溫暖。。。。

   星期天一早,母親就來幫我搬家了,這個住了幾年得地方,一下子離開倒還真有些不捨得,那裡面有我同玫兒得回憶,

     想起是甜蜜又酸楚。玫兒走了,她說我得人生從此都會幸福快樂,她也有自己得事情要做,自己得地方要去,不能守我一生。

   “小薇,你已經成熟了,懂得把握自己人生,我得存在已經是多餘。”玫兒含笑同我告別。

   不,並不多餘,我很高興我得生命曾有她得參與,也許終其一生,我都會對她念念不忘。

   “小薇,走吧。”母親催促我。

   門終於關上,再精彩得電影也會落幕,但我得人生還有大段路,或許對我來說,精彩得還未曾開演,在陽光下,我露出淡淡微笑。。。。。
  
 (誰再說我挖坑,我讓吸血鬼咬他。憤憤不平下寫了大結局,從此後,這個系列就此結束。)

全文完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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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很感動、很惆悵

言不由衷

版大貼的文很特別,很喜歡


~鼻酸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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