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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鬼 友

十三、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遇到許多人,一些過客,一些伴侶,留下或多或少的印記。我很慶幸遇到玫兒,她的出現徹底改變顛覆了我的生活,

     我開始懂得感恩,懂得一切幸福都不是偶然,生活也許就是因為心態的改變而完全不同。

   4月4號是我生日,一個忙的幾乎連自己都忘卻的日子。手機短信聲響起,我打開才發現是朋友們發來的祝福。

   “小薇,因為有了你的存在,我和路桐才有了幸福。我感激上天賜予你出生,祝生日快樂!朱槿”

   “生活是喜劇或悲劇,看結局才知道。小薇,我祝福你的生活是一場熱鬧的喜劇,生日快樂!佳荷”

   佳荷,朱槿,她們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但她們始終記得我這個朋友,看著短信,心底閃過一股暖流。

   隔壁座位的鈴蘭不時望著辦公室門口,似乎在等待些什麼,神態焦急,我瞥見,不由暗自好笑,想必是等老公家偉來接下班,所以才坐立不安的。

   “鈴蘭,時間還早呢,別急嘛。”我故意指指時鐘,笑話她。

   鈴蘭臉一紅,有些嬌羞:“小薇,你就會取笑我。”

   離開5點還差10分,因為是周五的緣故,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陸陸續續的下班走了。鈴蘭的神態更顯焦灼,連眉頭都蹙起。

   我正想安慰一下鈴蘭,家偉魁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抱著個大紙盒,徑直向鈴蘭走來。

   “怎麼纔來啊,都快下班了。”鈴蘭有些嬌嗔的責怪著。

   家偉憨厚的笑著:“路上堵車,沒辦法,不過總算及時趕到。”

   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還真是令人羨慕呢,我在旁微微笑著。

   鈴蘭從家偉手裡接過盒子,打開來,從裡面抱出一只白色的小狗,眼珠黑黑,神態溫馴,可愛的要命。

     她眉眼彎彎走到我身旁,將狗放入我懷裡:“小薇,生日快樂!”

   我驚訝的合不攏口:“這,是送給我的?”

   鈴蘭挽著家偉手臂,巧笑嫣然:“是啊,小薇,你一個人住我擔心你會寂寞,養條狗給你做伴比較好。”摸著它小小的腦袋,它則柔順的依著我。

   “鈴蘭,謝謝你。”我由衷的感激。

   鈴蘭偎著家偉,洋溢著幸福和快樂:“小薇,我們是朋友,不必說些見外的話。希望我的禮物能讓你過一個快樂的生日,早點回去吧。”

   我只能點頭,朋友的這份情誼讓我感動的幾乎說不出話。鈴蘭衝我調皮的做個飛吻,挽著家偉離去。

   看著懷裡小狗,我喃喃說道:“叫你什麼好呢?我希望能夠快樂,就叫你樂樂吧。”小狗眨巴著眼睛望著我,似乎並無異議。

   為了把小狗順利帶回家,我特意叫了輛車回去。樂樂很乖巧,在車上一動不動,也不發出聲音,蜷縮在紙盒裡象團小雪球,

     惹人喜愛,我不時的去看看它,摸摸它,樂樂閉上眼,似乎很享受我的撫摸。

   下車的時候,我把紙箱搬下,司機要找我錢,我順手把裝著樂樂的紙箱放在地上,騰出手去接錢。接下來的事情發生的太快,

     令我來不及反應,一個小男孩從我身旁經過,踢倒了紙箱,乖巧的樂樂從紙箱中跑了出來,然後一溜煙的向附近的街心公園跑去。

   我只呆了呆,立刻拔腿去追。但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氣喘吁吁的我在周圍找了一番後,竟然怎麼都找不到樂樂的蹤影。

   “阿姨,對不起。”闖禍的小男孩也喘著氣跟我跑過來,低著頭向我道歉。

   看著他內疚的模樣,我怎麼能責怪他:“沒事,丟了就丟了吧,也不全是你的錯。”

   小男孩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謝謝阿姨。”

   “你倒挺懂事的,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聽了我表揚有些靦腆的摸著腦袋:“聰聰,我叫張定聰,爸爸說就是一定聰明的意思。”

   挺有意思的小孩,我摸摸他頭髮,俯下身對他說:“聰聰,我相信你一定是個聰明孩子,天快黑了,早點回家,可別讓媽媽爸爸擔心。”

   小男孩低頭嘟囔著:“才不會呢!”

   找不到樂樂,雖然有些懊惱,但事已至此還能怎樣,我一路走著想怎麼同鈴蘭交代,回頭時看到聰聰還在原地,

     我忍不住笑著同他揮揮手道別,遠遠的,他也同我揮手。

   回到家,玫兒正在準備晚飯,我欣然上前幫忙:“不過是個生日,不用準備什麼。”

   玫兒眉頭蹙起,眼裡含著疑問:“生日,你生日是3月27號啊,怎麼會是今天?”

   我頓時醒悟,同她解釋:“我被發現的那天是4月4號,因為不知道我確切的出生日期,所以父母就把那天當作我生日。”

   玫兒眼裡閃過一絲歉疚:“小薇,我。。。。”

   我搖頭:“過去的,既然無從改變,何必非要耿耿於懷,為自己找麻煩?你畢竟是關心我的,那就夠了,不是麼?”

   “小薇,你實在是個聰明的孩子,謝謝你。”玫兒釋然的開懷。

   吃過晚飯,正在吃水果,父母也打電話過來祝福。

   “他們真的很關心你。”玫兒有些酸意的說著。

   我心情愉悅起來:“多些人關心還不好麼?至少我也同樣關心你。”

   玫兒眼神清亮注視我片刻,終於嘴角慢慢揚起,連眼眸裡都是笑意。

   “汪∼汪∼”不知哪裡隱隱傳來狗叫聲。

   “誰家的狗這麼晚了還亂叫,真沒公德心。”玫兒懶懶的倚著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對著電視亂按控制器。

   是啊,誰家的狗。。等等,我頓時跳起來,樂樂,一定是樂樂。

   我對玫兒拋下一句:“我去去就來。”就飛快的跑下了樓。

   一個白色的雪球正在離我不遠處的地方蹲著,我輕輕叫著:“樂樂,過來。”

   小雪球反而跑動起來,這回可不能讓它逃了,我立刻就追,它竟然又跑到了白天失蹤的街心公園那裡,而且一直跑到了裡面放置運動器材的地方。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正想定定神喘口氣,小雪球突然不動了,呆在那裡衝我汪汪大叫起來。我慢慢的向著小雪球走過去,

     儘量不驚動它,快要靠近的時候,發現那不是我的樂樂,小雪球的兩只眼圈和尾巴都是黑的,而我的樂樂則都是白色,

     正有些失望想離開,突然察覺灌木叢裡黑黑的一團陰影,那是什麼?

   好奇的我撥開灌木,不由一驚,是個孩子,頭撞在一塊石頭上,血留了滿臉。我急忙把孩子抱起來,三步兩步衝到街上,攔了輛汽車就送附近醫院。

   在急診室外等待的時候,我打110報了警,希望能儘快找到孩子的父母。

   半個小時後,孩子從急診室被推出來並送入病房,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慶幸:“還好送的及時,否則流血不止的話,孩子連命都沒了。”


     我松了口氣跟進病房,發現病床上躺著的竟是白天看到的小男孩聰聰。還真是有緣,一天會遇到兩次呢!我無奈的搖頭,

     低頭發現手上髒兮兮的,於是去洗手間把手洗乾淨。

   出了洗手間,剛要進聰聰的病房,推門的剎那,看到剛才的那只狗正趴在聰聰的病床上,聽到我推門聲響,警覺的抬起頭,

     看到是我,竟然感激的衝我點著頭,狗也懂人情呢。

   走廊那邊傳來喧嘩聲,我回頭探望,只片刻,再看病房,那狗已經無蹤影,我好奇的蹲下身看床底,什麼都沒有。

     那狗竟消失的無聲無息,我驚詫的眨著眼,不能置信。

   “你蹲在這裡幹什麼?”一個身著套裝的女子沒好氣的衝我說,另一個穿西裝男子則硬從我身邊擠了過去,焦急的來到聰聰床邊,握住了聰聰的左手。

   我回過神,趕快起身。

   “聰聰,你沒事吧。”女子也三步並兩步趕過去,握著聰聰的右手,眼圈立時紅了,輕聲的詢問著。

   似乎感受到父母的關切,聰聰呻吟了一聲,緩緩睜開雙眼:“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女子凝淚連連點頭:“不吵了,爸爸媽媽再也不吵了,聰聰說什麼,我們一定聽,之源,你說是不是?”

   男子也忙不迭答應:“聰聰,爸爸媽媽已經和好了,以後我們一家人都和和氣氣的,再也不吵架了。”

   聰聰的小臉露出個純真可愛的笑,很是欣慰的樣子。

   我悄悄的打算從病房退出,護士剛巧推門進來,“她可是你們兒子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送的及時,你們兒子可就沒命了。”

   夫妻兩個滿臉感激,對著我不斷道謝,我頓覺不好意思:“其實,我是被一只狗吸引到那邊,才發現聰聰的。”

   “什麼狗?”小聰聰眼睛亮了起來,對我詢問。

   “一只眼圈和尾巴黑色,其他部分都是白色的狗,同我的樂樂。。。”

   不等我說完,夫妻兩個面面相覷,異口同聲的叫出:“那是熊貓。”

   熊貓?我不解的望著他們。

   “熊貓是聰聰以前養的狗,我們怕耽誤他學習,就把狗送到他奶奶家,結果熊貓因為太想念聰聰,就跑出來找聰聰,

     沒想到快到我們家時,被一輛急速駛過的摩托車給撞死了,聰聰剛好在窗邊,親眼目睹了熊貓的死亡,為這他還傷心了好久。”聰聰爸爸同我解釋。

   “我剛才夢見熊貓了,它是來和我告別的。”聰聰突然有些憂傷的看著窗外,好象能看到什麼似的。。。

   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快0點了,我看到醫院門口蹲著一只狗,黑眼黑尾。

   “熊貓”我禁不住叫出聲“你是來道別的,是麼?”

   熊貓走進我,我蹲下身,它望著我低低的嗚咽著,黑眼珠裡似乎蘊涵亮光與無限留戀,然後它頭也不回的轉身向後跑著,瞬間消失不見。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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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又是雨天,我撐著傘慢慢走回家,聽著雨滴打在樹葉上沙沙的聲響,在這夜色中更顯得靜寂,晚風吹來,微微覺得有些寒意,

     雖然是春天,但雨後溫度下降了不少,一件薄薄的羊毛外套似乎不能抵禦寒冷,連撐著傘的手都覺得有些冰涼。

   藉著路燈昏黃的光,我抬腕看到手錶上時針已經指向9點。下班時候,佳荷打來電話,約我吃晚飯,許久不見的佳荷消瘦了些,卻更顯清麗。

   “吃素的功勞。”佳荷溫婉的解釋。

   佳荷的身上多了些什麼,一些讓我覺得安心,寧靜的東西,更有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睿智。

   “小薇,人世間的一切,許多事情都無能為力的,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接受命運的給予,無論幸福與快樂,痛苦與悲傷。

     那些,都只是一瞬罷了。”她淡淡總結著“經歷其實也是種收穫。”

   我深深望著佳荷,這個卷卷頭髮一向活潑的女子,突然間能悟得如此透徹令我吃驚。

   佳荷看透我的想法,秀氣的眉毛一挑,突然笑了:“別被我唬住,小薇,說和做並不是一回事,若真到那境界離成佛也差不多了。”

   和佳荷得一席談,給我許多觸動,我邊走邊回想著佳荷的話。

   “你好。”一個低低膽怯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沒有心理準備的我被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穿素色衣裙的女子,臉龐端麗,正緊張的拉著自己的衣角,拘謹的想努力擠出個微笑。

   本能的,我看向她的下面,她立時察覺,不安向後退了一步。

   “我,我。。。”她已經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我嘆息,運氣太好了吧,總能遇到此類事情。

   “到樓上去說吧,我有些冷,到屋子裡暖和些。”我提出建議。

   她怔怔看著我,似乎不置信自己的耳朵:“可以嗎?我可以上去?”

   寒風吹來,我瑟縮了下脖子:“跟我走吧。我叫于小薇。”

   “我知道,我聽過你名字。”她怯怯的終於露出笑容“我叫珊瑚。”

   珊瑚始終靜悄悄的跟在我身後,令得我要不時回頭看看,擔心她是否會跟丟。我都出名到這個地步了麼?

     連隨隨便便一個陌生鬼都知道我名字。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胡思亂想著。

   進門之後,玫兒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連頭都不抬,只有一句懶懶問候:“小薇,回來的好晚。”但隨即鼻子嗅嗅,立時跳起身“不對,有靈魂的味道。”

   珊瑚嚇得躲在我身後,不敢吱聲,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珊瑚別怕,她是紙老虎,嘴硬心軟。”我安慰珊瑚。

   玫兒瞪大眼,象看怪物一般看我,好半晌才驚異的指著我:“小薇,你有亂撿鬼魂的怪癖。”

   我自顧自進廚房為自己泡了杯熱茶,熱水順著喉嚨下滑到胃裡,才覺得自己身上逐漸暖和起來。

   “說的不錯,你就是我撿回來的第一個鬼魂。”我提醒她。

   玫兒頓時噎住,眨巴著大眼,辯解:“那怎麼同?你忘了紫蘇的教訓?”她說道此處,不自覺的撫摸著右腕上的拘魂鏈。

   珊瑚敏銳的察覺她意圖,一聲驚呼,到我身旁求救:“小薇救我,我心事未了,還不能就此離去。”

   玫兒希奇的望著我,嘴角露出譏誚:“小薇,你臉上是否刻著有求必應四字?”

   這個玫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我不滿的白她一眼,看向珊瑚時,她已經泣不成聲,淚珠成串滾落,顯得楚楚可憐。

   我向來見不得人哭,看到人掉淚就會心軟:“你先別哭,不把話說清楚,怎麼幫得上你呢?”

   珊瑚偷偷瞥了眼玫兒,欲言又止。

   “我的拘魂名冊上沒你,暫時也懶得動手。”玫兒沒好氣的說道。

珊瑚一邊抹淚一邊同我傾訴:“小薇,我想請你去梧桐路213號找一個人。”

   “誰?”我好奇。

   “正廷,我丈夫。”

   我了然的點頭,幾乎可以預料到故事內容。

   “你告訴他,保險箱的密碼是722515。如果取了裡面的錢,把一部分給我哥哥寒煒”珊瑚殷殷的對我囑託。

   “為什麼你不去告訴他?”

   珊瑚苦笑:“他看不到我。”

   原來是件這麼簡單的事,我立刻應承下來,玫兒卻看起來有些不放心,悄悄附我耳邊:“小薇,你明天傍晚6點之後去,

     我隨你一起去看看,若那珊瑚想搞什麼鬼,我立刻拘了她。”

   第二天,下班之後,我直接趕到了梧桐路213號,因為下雨的關係,天色很早就黑了,路上行人稀少,玫兒已經帶著珊瑚等在陰影處。

   我衝著她們微微頜首,按響了鐵門上的門鈴,那是間獨門獨戶的別墅,半天後才有人開門。

   “找誰?”一個中年人冷眼看我。

   “我找范正廷,有要緊事。”

   中年人冷冷一笑:“都說有要緊事,進去吧,也不差你一個。”

   眼光看向玫兒處,但卻空落落。“我在你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悄悄在我耳旁說著,我頓時安心向裡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頓時被裡面的情境嚇了一跳。裡面一團狼藉,還有兩個人在大打出手,而且身上皆已經掛了彩。

   穿白衣的男子抹了下鼻子裡流出的血,咬牙切齒:“范正廷,你是為了錢同我妹妹結婚,如今又害死她,我饒不了你。”

   而穿深藍色襯衫的男子則一邊按著額頭上傷口,一邊冷哼一聲:“寒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得真正目的,

     還不是想從珊瑚的遺產裡分一份,好償還你那些賭債。而且珊瑚也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蠢,不自量力去救跑到馬路中間的小孩。”

   寒煒臉色尷尬,一時說不出話。我的天,珊瑚的親人都是些什麼人?我不由暗自為珊瑚不值,偷偷向旁看去,珊瑚眼裡已經盈滿淚水,

     一副看起來傷痛欲絕的模樣。玫兒輕輕嘆息一聲,滿是憐憫的摟住珊瑚肩膀。

   我暗自搖頭,望向珊瑚,目光詢問的看著她是否仍需要我幫助。珊瑚重重點著頭,點頭的剎那,淚珠不斷紛紛墜落地面,

     象是暗夜裡的星星,失望的從天空掉落到地面。她雙手合十,對我做出祈求姿勢。

   客廳裡的兩人仍自不斷互相謾罵:“你別妄想獨吞保險箱裡財產。”

   范正廷不屑的道:“如果能打開保險箱,我早就走了,你以為我會呆在這裡等你尋釁,我也急等著用錢。”

   真是醜惡的不堪入目,我看不下去了。完成珊瑚的囑託便快走吧,免得我當場吐出來。

   “我知道密碼。”我冷冷的望著他們。

   他們兩個頓時呆住,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問道:“你是誰?”

   “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是受珊瑚所托纔來的,她連死了都不能安心,還牽掛著你們,而你們的這種行為真是令人心寒。”

     我再也忍不住,大聲斥責他們。聽到我斥責,他們也忍不住低下頭。

   我嘆息一聲,同他們還有什麼可多說,真浪費我時間:“密碼是722515。”

   又是異口同聲:“那是我的生日。”,旋即看到兩人面面相覷後的失落神情。范正廷無力的坐倒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喃喃自語著:“珊瑚,珊瑚,

     你畢竟還是念著我啊。”一滴淚從他眼眶滾落。

   寒煒則雙手抱頭,號啕大哭起來:“珊瑚,我。。我。。”

   珊瑚含淚露出個笑容,輕輕走到范正廷身旁:“正廷,保重自己,用我留給你的錢好好開創一番事業。”接著又來到寒煒身旁,

     微微嘆氣:“哥哥,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還了賭債好好生活吧!”雖然明知他們看不到,聽不到自己,她仍留戀的看著他們,

     依依不舍的漸漸退到門外,我與玫兒跟了出去。

   玫兒正想去拉住珊瑚,誰知珊瑚閉上眼,再睜開眼時神態已然輕鬆,漾起個祥和的笑意:“ 人世間許多事情都無能為力的,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接受命運的給予,幸福與快樂,痛苦與悲傷,其實不過一瞬間。”

   我一怔,這些話好熟,似乎哪裡聽過,正待細想,突然珊瑚周身發出耀目白光,光圈裡的她眼神清澈,端莊安寧,

     “小薇,謝謝你,我現在已經徹底放下了。”她淡淡的笑意令人感覺溫暖。

   接著光圈縮小成拳狀,向著無盡天空飛去,瞬間不見蹤跡。

   玫兒呆呆望著夜空,喃喃念著:“怪不得,怪不得名冊上沒她名字。”

   “什麼?”我好奇的問著。

   玫兒突然笑了,眉眼成一彎月牙,望著我很是調皮吐舌頭,“小薇,繼續保持你的好習慣吧!”

   不等我反應過來,玫兒隨著清脆的笑聲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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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由於公司的業務繁忙,最近新招進了兩個員工,一個叫白冰,另一個叫蘇雪,長得都肌膚勝雪,明眸皓齒,是非常漂亮可愛的女孩。

   白冰很快同我成了好朋友,這個女孩子性格活潑開朗,容易同人打成一片,蘇雪的個性相比之下就文靜了許多,見人通常只是微微一笑,讓人覺著難以接近。

   不知怎的,鈴蘭卻並不喜歡她們,問她到底什麼原因,鈴蘭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說大概是磁場不對,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白冰試了幾次要與她結交,都被鈴蘭淡淡婉拒。人與人的結交大概是講求緣分的,白冰和鈴蘭也許是缺少這個緣分吧。

   為了這事,白冰有些懊惱,悄悄問我緣故,我也只好推說不知。

   假日,難得公司組織大家一起去蘇州玩,車子一路行駛,覺得寂寞,同座的白冰見我連連打哈欠,無精打採,於是拿出一副紙牌:

     “小薇,來玩個遊戲怎麼樣?”

   “什麼遊戲?”我被引起興趣。

   白冰神秘一笑:“你隨便抽一張,我能猜到你抽的是什麼牌。”

   哪可能,想必是從魔術師那裡學了一兩招,我倒要仔細看看,拆穿她的把戲。心裡暗自打著主意,臉上卻不露聲色,

     只是饒有趣味的從她手裡接過紙牌,先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這牌同平時看到撲克牌並不相同,上面畫了許多人像。

   “這是什麼牌?”我有些驚訝。

   “塔羅紙牌。別問了,快抽呀。”

   我將紙牌洗過三遍,然後從裡面隨意抽了一張牌,將牌面合在掌心,笑盈盈望著白冰:“說說看,我抽的是什麼牌?”

   白冰將雙手食指點在兩邊太陽穴,合目凝神,我暗自好笑,還裝得和真的似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才能猜出。

   半晌,她才放下雙手,睜開明亮雙眼,很有把握的說:“那是命運之輪。一只貓與一個魔鬼圍繞一個輪子永不停止地互相追逐。”

     看到我驚訝地表情,她笑得有些得意洋洋:“怎麼樣,說對了吧?”

   將牌面翻上,與白冰說得完全一致,也許只是湊巧吧,我有些不服氣:“再來,我不信你都會蒙對。”

   白冰驕傲地把下巴一抬,示意我再抽一張。

   這回,我特意從紙牌的正中抽了一張出來,連自己都沒看就把牌面合起。

   白冰象剛才一般凝神思索,睜眼的瞬間,嘴角已經揚起:“星星。”

   我小心的將牌翻到正面,牌面上的圖案正是滿天的繁星。我詫異的瞪大眼睛,幾乎說不出話:“白冰,你有特異功能嗎?”

   得意洋洋的白冰正想說些什麼,後座的蘇雪淡淡丟來一句:“白冰,你又在用那些小把戲唬人了啊?”見我回首望著她,蘇雪微微一笑:

     “小薇,你可別信她,她那些牌上都做了記號,我上次就上過當了。”

   牌上有記號麼?我好奇的拿起牌仔細瞧著,想研究出到底記號在哪裡。白冰卻從我手裡將牌抽過,忙著收拾好,吐吐舌頭同我做個鬼臉:

     “怎麼可以讓你找出來,否則下次我蒙誰去。”收完牌,我從眼角餘光裡看到白冰對著後座的蘇雪撇嘴,還輕輕嘟囔著:“管這許多,沒勁。”

   還真小孩子氣,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州是個秀麗的小城市,有名的寒山寺小的出乎我意料,眾人都進寺裡燒香拜佛了,白冰卻和蘇雪在寺外河邊石欄邊坐下休息。

   “你們不進去?”我詢問著。

   蘇雪搖頭,指著寺內飄起的煙氣:“我怕煙嗆人。”白冰鼻子嗅嗅,也咳嗽起來,同我擺手:“小薇,我也不去,坐這裡空氣倒還好些呢。”

   既然如此,我只好隨其他同事一起進寺裡,燒香許願,在佛前為父母祈福。寒山寺實在太小,三逛兩逛就逛完,於是走出寺外找白冰她們。

   誰知剛才還坐寺外的白冰和蘇雪竟然不見蹤影。去哪兒了?我疑惑的東張西望。

   “小薇,這裡。”一個輕微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咦,兩個人竟然在寺廟旁邊的絲綢店探出頭,白冰有些緊張的同我招著手。搞什麼鬼?我有些不明所以的向她們走去。

   “你們躲這裡做什麼?”

   白冰原本白皙的臉龐更顯得蒼白失色,望向蘇雪,蘇雪卻依舊鎮定自若:“沒什麼,白冰說要買絲巾,我們才過來瞧瞧。”

   買塊絲巾至於害怕成這樣嗎?我把疑問藏在了心底。

一個中年男子從我們面前走過,眼神銳利的盯著她們,白冰不自覺的瑟縮我身後,蘇雪卻冷冷的哼了聲。

   直到那男子走到眼光看不見的地方,白冰才舒口氣,臉色明顯緩和下來。

   “他是誰?”我望著她們兩個,決心弄個明白。

   白冰驚惶的大眼望著蘇雪,似乎在遲疑著要不要告訴我,蘇雪眼光直直盯著我,上下打量一番後,終於輕輕的點頭:

     “找個僻靜地方,今天恐怕還需要你幫忙才是。”

   她拿出手機,同領隊打了電話,說我們三人自行去玩,不必等了。

   我們叫了輛出租,開到蘇州市區有名的觀前街,在那裡找了家僻靜的茶室坐下來,車子一路行駛的過程中,我發現蘇雪不時的望向後面,

     而我從車子的反光鏡裡也看到後面有輛車子緊緊跟著。

   坐定之後,透過茶室臨街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外面街上有個中年人正故作悠閒的不斷徘徊,眼光卻不時瞥向這裡,正是剛才在寒山寺那裡瞧見的人。

   “那個人是誰?你們為什麼那麼怕他?”我忍不住把心底疑問拋出。

   蘇雪與白冰對視苦笑,白冰壓低聲音同我說:“小薇,我們,並不是人。”

   啊?我本能俯身從茶桌下看去,耳邊卻聽到兩人的嘻笑。

   待我尷尬坐正,蘇雪忍笑辯解:“不,我們不是鬼魂。”

     “那是什麼?”我更疑惑了。

   白冰猶豫了片刻,“小薇,說出來,你可別害怕。”她有些不安的望向蘇雪。

   蘇雪搖頭嘆息:“白冰,你沒感覺她手腕上的鏈子已經被巫師念過護身符咒麼,那種符咒可不是哪個隨隨便便的巫師都會的,

     小薇想必有過不尋常際遇,你也太小覷她了。”

   我撫摸著腕上鍊子,掠過一陣傷感,旋即克制自己情緒“那,你們究竟是。。。”

   “ vampire,也叫 吸血鬼。”白冰小心翼翼的看著我臉色說出答案。

   我幾乎驚訝的合不攏口,本能的叫出:“德古拉伯爵?”

   白冰不屑的撇嘴:“他也算?釘樁者佛拉德不過是個精神病患者,竟然有人把他算入我們家族,真不公平,他的殘忍殺戮比我們有過之而不及。”

     我有些擔心的摸著自己脖子:“你們,不會。。。”

   蘇雪露出安撫的笑,:“別擔心,我們吸血鬼家族有嚴格的族規,不可隨意吸食人類的血,並不象小說電影裡描繪的那麼可怕。

     幾百年過去了,我們的族群也在不斷進化之中,早已經不象過去那麼血淋淋的吸人血。”

   我舒口氣,放下心來,指著窗外的中年男子問道:“那他是誰?也是你們的同類?”

   白冰沒好氣的:“才不是,他是吸血鬼獵人,想要獵殺我們。”

   蘇雪見我茫然,解釋:“吸血鬼同獵手之間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幾百年,在我們進化之後,雖然已經沒有被獵殺的必要,

     但獵手顯然並不這麼認為,仍然一代又一代固執的追殺我們。那是我們注定的命運。”她有些無奈:

     “其實,我和白冰只不過是想嘗試做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生活,但看來,我們又得再一次遷移,這一次不知會去哪裡。”

   “小薇,如果你去幫忙纏住獵手一會,我們就可以順利離開了。”白冰焦急的拉著我衣袖。

   我遲疑:“我怎麼知道,我沒有幫錯你們?”

   蘇雪沉默片刻,但仍坦誠的望著我:“恐怕我們不能證明什麼,信不信在你。”

   望著蘇雪無畏懼的眼神與白冰率真的表情,我站起身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謝謝你,小薇。”蘇雪感激的同我道謝,白冰過來抱住我,她身上冰冰的,但笑容看起來卻是那麼溫暖可愛。

   出了茶室,我徑直向路那邊的中年人走去,他很疑惑的看著我向他走近,其實他也是一個被命運註定的可憐人,我站定在他面前,

     深吸口氣,“請你放過她們。”

   他皺眉問:“你知道你的兩個同伴是什麼嗎?”

   “我只知道她們是我朋友。”我毫不遲疑。

     他嗤之以鼻:“愚蠢。”不再多言,越過我就想穿過馬路。

   是時候行動了!我用力拉住他衣服,用從未有過的大嗓門喊著:“抓小偷∼”

   聽到我的呼聲,熱心的人們漸漸圍了過來,將他堵住去路,看他對著人群焦急的辯解,我偷偷從旁溜出,暗自抱歉的同他說著對不起。

   一輛計程車從我面前迅速駛過,透過車窗,我看到白冰和蘇雪正坐在裡面,白冰趴在玻璃窗上對著我揮手“小薇,再見!”

     我看到白冰的口型猜到她話語。

   再見!白冰,蘇雪,也許以後我們會有重逢機會,我愉悅的向著車子駛去的方向輕輕的揮手道別。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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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死亡是未知的領域,人們對於它的害怕多數源於無知。認識玫兒之後,我對死亡有了新的認識與看法。玫兒這兩天有些悶悶不樂,

     時常一個人發呆,空餘下來就長噓短嘆。

   玫兒曾經幫過我許多,見她如此,我也很想能為她分憂解愁。

   “玫兒,遇到麻煩了?”我試探的問著。

   她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翻個身,又是一聲長嘆:“一個大麻煩。”

   我過去坐她身旁,關切的詢問:“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玫兒瞥我一眼,蹙眉,苦著臉,清亮的大眼裡滿是憂鬱:“小薇,你說預知未來是不是件好事?”

   “這個,不好說。”我發現自己很難回答這個問題,“玫兒,是不是你能預知未來?”

   “算了吧!”玫兒沒好氣的坐起身,把下巴支在膝蓋,長髮柔順的披在她肩膀“我只有通過拘魂名冊才知道一些將來。”

   我不解:“那你還煩惱什麼?你所要做的就是按著名冊去拘魂,並不難做啊!”

   玫兒斜睨我一眼,表情氣憤的差點沒叫起來:“不難做,你倒去試試,累死累活的,特別遇到些難纏戶頭,要花費我幾多心思!”

     她輕吐口氣“賺錢不易啊,小薇!”

   看她感慨的表情,我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玫兒,你究竟在煩些什麼?是不是有了工作壓力?”

   玫兒不滿的從裙袋裡掏出本小小白色本子,衝著我揮動:“他們欺負我,竟派我去拘這個人的魂,明明是難為我。”

   那就是傳說中的拘魂名冊,我眼睛一亮,好奇的想取過一看,玫兒立時警覺的收起:“想都別想,那是天機,那可給你看。”

   真是小氣,警覺性還這麼高,我懶懶的噘嘴:“再難纏的,你拘魂鏈一出,還怕拘不到麼?”

   可是,顯然我的建議對玫兒並沒有用,她手托腮,眨巴著眼,一副愁容:“這個人比較特別,與眾不同。”

   連拘魂鏈都沒用,也真夠厲害的。我頓時被勾起興趣:“怎麼個不同法?”

   玫兒遲疑了下,終於告訴我:“與你說也無妨,我實在無法拘這個人的魂。”

   “那個人叫周奇,旁的也沒什麼,就是有預感,每次在危險來臨前都能及時逃過。在周奇19歲的時候,他爸爸準備帶他去海邊游泳,

     可是他預感到會出事,就怎麼都不肯去,結果他爸爸就把他哥哥周明帶去了,周明在游泳時因為海藻纏住腳淹死。

     20歲的時候,他大學放假回家探親,本來要坐長途汽車回去,但他早早預感不妙,就把車票給了同鄉,結果那次汽車失事,

     他同鄉代替他死了。21歲那年,他報名旅行團外出旅遊,但出門前一天有了預感,並不打算外出,周奇的表妹就代替他去旅行,

     結果,飛機失事,機上人員全部死亡。還有。。。。。。”

   我聽得連連咋舌,竟然有這樣的事情,一個人可以逃過死神的屢次追捕,看來預感真的能幫上不少忙。

   “那周奇現在幾歲?”

   玫兒沒好氣的:“29,每年都有無常去拘他,可是他卻憑藉預感已經躲過我們這麼多次的拘魂,害得每個去拘魂的無常都無功而返,

     現下其他無常都學乖了,他們把這件事往我身上一推,明擺著看我笑話嘛!”

   略一思索,我問道:“漏一個魂也沒關係吧。”

   “小薇,你哪知道其中奧妙”玫兒唉聲嘆氣:“周奇若不死,就得有旁人代替他去死,這幾年,多了那麼些個莫名其妙的冤魂,

     整日在地獄裡絮絮叨叨不停申訴,讓大夥頭疼的要命。若這麼下去,我怕冤死的人會越來越多,有違天道。”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也許我去跟他談談,說明厲害關係,或許。。。”我看著玫兒,遲疑的提出自己的建議。

   玫兒白我一眼:“哈,去對他說,先生,你可以死了,麻煩你跟白無常走吧,不當你神經病才怪。”她眼神閃過一絲迷惑,

     低聲喃喃自語“最奇怪的是,我竟然無法靠近他。”

   雖然玫兒不贊同我的看法,但我決定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幫上她的忙。

  “周奇,他住哪裡啊?”我故作不經意的問著。

   玫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毫不在意的隨口回答:“清河路13號。”我暗自記在心中。

   第二天下班之後,我按著玫兒告訴我的地址找到了清河路13號,原來這裡是一片舊居民區。我遲疑的呆在門口,做好心理建設,

     鼓足勇氣想要敲門時,門竟然開了,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頭髮花白,皺紋深深的男子驚異的望著我:“你找誰?”

     “我,找周明。”我說出自己預想的台詞。

   他眼神閃過一絲傷痛:“他去世了,你是。。?”

   我緊張的說出謊話:“我是他同學于小薇,好多年沒見,這次回國,特地來看看他。”

   “哦,請進吧!”他帶我進了屋,招呼我在椅子上坐下,並端了杯水給我。

   “我是他弟弟周奇,哥哥在10年前出了意外。”他悵悵的說著。

   他是周奇?29歲的周奇?我簡直不敢置信,這個逃過無常屢次拘魂的男子,竟然會蒼老成這樣。

   “你父母呢?”我無話找話。

   周奇深深吸口氣,無限感傷:“都去世了。”

   是,我早聽玫兒說過,他的父母也代他死去,如今世上他只是孤零零一個而已。

   屋子漸漸暗下來,周奇站起身準備打開電燈開關,但燈的開關在我後面牆上,他遲疑:“麻煩你幫我開一下。”

   舉手之勞而已,我想都沒想,站起身去開電燈開關,但觸到開關剎那,火花四濺,全身發麻,幸好我動作還算敏捷,

     本能向後退去,但手上已留下數點傷痕。

   驚魂未定的我立刻回過神,周奇他,他竟然想我代替他死。一陣恐懼湧上心頭,我應該聽玫兒的,周奇太過危險。

   “你想我代替你死是不是?”我語帶驚恐,顫抖的用手指著他“象你家人一樣,一個個因為你該死的預感而代替你死,是麼!

     你怕死,卻要別人代替你死,還要死多少人你才能讓你繼續活下去!”

   周奇的神色閃過一絲驚惶與不安,嘴唇發白想辯解些什麼,我已經呆不下去,站起身往外就跑。耳邊聽得周奇在後面追著喊:“於小姐,等等。”

   等?等死麼?我才沒那麼蠢,我跑的更快了。

   回到家關上門,我氣喘吁吁,心猶自亂跳,還未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玫兒不在,我拍拍胸口大舒口氣,真是驚險,

     看來有些事實在不該自不量力,拘魂的事還是留給玫兒處理吧。

   我草草吃了些東西,感覺食不下咽,心神不寧的考慮,是否要把自己找周奇的事情告訴玫兒。

   胡思亂想之際,時間匆匆流逝,看看牆上時鐘已經11點,玫兒又有要事要處理麼?平日裡都會關照我一聲,怎麼今天。。?

   “小薇,你瞞著我做的好事!”玫兒柳眉倒豎,一臉怒容,氣沖沖的在我面前現形。

   她知道了?我一慌,忙陪笑:“我不過想幫你忙嘛,你看,我還不是平平安安的在你面前。”

   玫兒嚴肅的表情漸漸掛不住,突然噗哧笑出聲:“小薇,我成功了!”

   “什麼?”

   “我拘到周奇的魂魄了。”玫兒的神色帶著些感動和欣喜。

   我訝然“怎麼做到?”

   “他自殺了。用手連到牆上漏電電線,當場死亡。”玫兒嘆息“他告訴我,你令他醒悟,他不想再犧牲旁人性命來苟活。”

   望著我不勝唏噓的樣子,玫兒狡黠的掏出一根鏈子,上面墜著個小小八卦:“周奇就是有了它,才能預感將來,小薇,你要麼?”

   我看著那鏈子,不由打個寒戰:“敬謝不敏了,生死有命,我不想知道將來,你拿走。”

   玫兒笑得打跌:“哄你的,傻小薇,這鏈子原先的力量被閻王收去,現在不過是普通鏈子罷了。”

   這個玫兒,膽敢戲弄我,我立刻撲上去追打她,玫兒滿屋子亂跑,向我討饒。。。。。

   那根曾經神奇的鏈子被我仍進了垃圾桶,實在不願看到它,連想起都會覺得恐怖。我突然發現,原來有時候無知也是種幸福!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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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星期天早晨,打開窗戶才發現是個大晴天,經過一晚上的雨後,空氣更顯清新,瀰漫著淡淡樟樹葉的香味。朱槿今天約了我去吃午飯,

     也好久沒見她,正好同她聊聊。我伸個懶腰,睡衣袖口下滑,露出左手腕上鍊子,那顆小小的心正溫柔貼在腕上,凝神注視片刻,終於淡淡的笑了。

   朱槿是個能幹的小主婦,把家裡整理的井井有條,看她在廚房裡忙碌的燒飯做菜,頓時感覺那種家的溫暖和幸福。

   “路桐出差了,才想到請我吃飯?原來我只是替補麼?”我斜斜倚在廚房門口,打趣道。

   朱槿忙裡偷閒白我一眼:“怎請得到你?平日裡三催四請的,也沒見你大小姐賞光。”

   “我可沒那麼不識趣,打擾你們小兩口的幸福生活,還得被人背後罵不識相。”我眨著眼,狡黠的笑著。

   這個朱槿,結婚了還是這麼容易害羞,我還想逗她兩句,門鈴突然響起。

   “小薇,幫忙開下門。”朱槿一邊忙著盛菜一邊囑託我。

   會是誰?朱槿今天還約了旁人麼?我疑惑的打開門。門外站著個不過20歲的男孩,一臉燦爛笑意,見到我不由愣了下,

     退後一步左右望望門牌,嘀咕著:“沒錯,是這裡啊。”

   正好朱槿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見到那男孩,不由愉悅起來:“是你啊家樂,快進來。”

   家樂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進門:“姐姐你有客人啊?”

   “都不是外人,小薇你總該知道吧。”朱槿解釋:“小薇,家樂是我四叔的兒子,才從國外念完大學回來。”

   家樂一副恍然的樣子:“原來你就是救了路桐姐夫的小薇啊。”

   “沒大沒小。”朱槿輕輕敲他額頭“叫小薇姐姐才對。”

   “哦,小薇。。姐姐。”他有些彆扭的叫著,惹得我和朱槿都忍俊不禁。

   這頓飯因為有了家樂的參與而吃得興趣盎然,家樂的笑話和趣事,成了我們佐餐得佳肴,從沒有一頓飯可以吃的從頭笑到尾。

   吃過飯,我和家樂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喝茶聊天,趁著朱槿在廚房裡洗碗收拾,家樂試探的問我:“小薇姐姐,你相信世界上有鬼魂存在麼?”

   我怔了怔,頓住喝茶的動作,望著他非常肯定:“我認為有。”

   家樂舒口氣,眼神發亮,看了下廚房間忙碌的朱槿,悄聲同我說:“小薇姐姐,那你想看看鬼魂的模樣麼?”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到我驚異的模樣,家樂又補充一句:“我就擁有一個鬼魂,你想看麼?”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家樂同我說得不過是讓我看他養的小貓小狗之類的寵物。

   “你擁有一個鬼魂?”我重複一遍。

   他很是得意:“是,很不同尋常是麼?小薇姐姐,你若不相信,今晚我可以讓你看看。到我家,不不,我家不行,去你家,我把它帶去給你看。”

   不等我回答,朱槿已經向我們走來:“在說什麼呢?”

   家樂同我擠擠眼,做個禁聲動作,暗示我別說:“我在和小薇姐姐說鐘擺試驗。”  
  朱槿好奇:“什麼鐘擺試驗?”

   家樂衝我一笑:“小薇姐姐,藉項鍊一用。”

   要項鍊做什麼?我疑惑的解下頸中項鍊,遞給他。

   家樂右手拿項鍊一邊前後搖晃,一邊解釋:“你可以用任何東西來做鐘擺,例如在線上綁一粒釦子或者用項鍊代替,

     當你輕輕把它前後搖擺的時候,幾秒後,它會停止原先的路徑而開始轉圈圈。”

   果然不過幾秒鐘時間,項墜已經開始順時針旋轉。

   “我不信,肯定是你自己在搖晃它。”朱槿不服氣的接過,自己要試。

   但試驗的結果顯然出乎朱槿的意料,不斷旋轉的項墜反駁了她自己的話。

   家樂嘻嘻一笑,掩飾不住的得意:“對大部分人來說,在右手時鐘擺通常順時針旋轉,在左手時會逆時針旋轉,姐姐,夠神奇吧。”

   朱槿語塞,眼珠一轉,辯解:“也許是同地球磁場有關,就象指南針一樣,總有科學可以解釋。”又拍了下家樂的頭:

     “到哪學的這些亂糟糟的東西,盡會唬人,小薇你說是不是。”

   我淡淡一笑,不予置評。

   在朱槿家消磨了一下午時間,回到家已經四點多,我覺得有些倦意,打個哈欠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聽得門外有門鈴聲想起,揉揉睡意悻松的眼睛,我清醒了些,起身去開門。門外的人出乎我意料:“家樂?”

   家樂神秘兮兮的進了屋,“小薇姐姐,怎麼都不開燈,這麼省電?”

   關上門後,我順手開了燈,屋裡頓時亮堂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從姐姐那裡套出來的。”他不客氣的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泡了杯茶遞給他,想起他下午同我說得話,便斟酌字句詢問:“家樂,你怎麼會。。遇到那鬼魂?”

   “小薇姐姐,聽過意念嗎?”他斂了嬉皮笑臉,嚴肅起來“伊力費茲。列維曾說過學習行使意志就能駕馭自己和別人。”

     看到我疑惑表情,家樂又繼續說“在《西藏的魔法與秘法》這本書裡,作者亞麗珊卓。大衛妮兒述說了一個帽子走路的經典故事。

     一定帽子從某個旅人懂得頭上被風吹落,落在道路下面的村落麗。從遠方來看,它好象某個怪物,村民經過這個地方都很害怕,

     不敢走近去瞧個究竟。最後,他們的恐懼與想像力賦予這頂帽子生命,它也開始像動物一樣到處走來走去。”

   “那又怎樣?”我還是茫然摸不著頭腦。

   家樂嘆息,“還是讓你先看看我的鬼魂再同你說,小薇姐姐可不要怕。”

   他這句話讓我感覺,那鬼魂似乎是他寵物一般。家樂輕輕拍掌,用命令口吻喚道:“出來。”

   一個白色幻影漸漸顯形,是個中年男子模樣,恭順站他面前。我驚訝的瞪大眼,說不出話。

   “怎麼樣?小薇姐姐,現在你信了吧。”家樂看到我模樣,有些得意忘形。

   “ 他?怎麼會同你在一起?”

   家樂皺皺眉,似乎為我的理解力不滿:“還不明白麼,那是我用我的意志創造出來的,專屬我的鬼魂。”

   我驚訝的合不攏口:“創造?怎麼可能?”

   “人類的意志恐怕出乎你想像。小薇姐姐,我還以為你會理解,原來你和他們也一樣。”家樂嘆口氣,顯得有些失望。

   “消失吧!”家樂拍掌,命令面前鬼魂。哪知道那鬼魂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向家樂逼近。

   怎麼回事?我望著家樂,看到他神色大變,驚惶失措的向後退去,那鬼魂一改原先恭順模樣,眉目漸漸顯得邪惡起來,讓我感覺害怕。

   “家樂,怎麼了?”

   家樂聲音顫抖著:“不知道,它這兩天突然變得不聽話起來,小薇姐姐,你快跑,我怕它會。。。”

   鬼魂在屋子裡追著家樂,家樂疲於奔命,我在旁驚恐大叫“玫兒,玫兒,你在麼?”

   家樂跑過茶几,被絆了一跤,頭撞到電視櫃上,頓時昏過去。鬼魂齜牙咧嘴轉而向我逼近,我步步後退,心驚膽戰,危急時刻,玫兒出現我身旁。

   我如遇救星:“玫兒,快,拘了它。”

   玫兒右腕銀色光鏈飛速圈住那鬼魂,對著我卻苦笑搖頭“小薇,這,這不是鬼魂,名冊上也沒它,恐怕我拘不了。”


啊?連玫兒都救不了我麼?眼見那鬼魂漸漸掙脫拘魂鏈的束縛,向我撲來。

   我本能用雙手護住頭,先是聽到玫兒驚呼,接著是鬼魂慘叫,再睜開眼,眼前已經不見那鬼魂蹤跡。

   “怎麼回事?”我驚惶的目光在屋子裡四顧,問著玫兒。

   玫兒點點我手腕上鍊子,很是詫異:“小薇,那鏈子護著你呢,鬼魂一碰到你鏈子就頓時化為虛無。”

   我舒口氣,撫摸著腕上鍊子,暗自感激天浩為我設想周到。

   看到家樂還昏迷在地上,我忙過去察看。

   “哼,還有這種自己招鬼的人,吃到苦頭了吧,小薇,少同這類白痴在一起,會拖累你。”玫兒刻薄的不屑一顧。

   家樂發出輕微呻吟,我瞪玫兒一眼,她識趣的消失。

   “小薇姐姐,你怎麼在這裡?我,怎麼了?”他摸著撞到的頭,迷惑不解的望著我。

   咦,他倒好,什麼都忘了?我哼了聲,並不回答。

   家樂起身,不好意思的說:“小薇姐姐,那我回家了,下次我再來玩。”

   還有下次?望著滿屋的狼藉,我臉色想必很差,家樂嚇得趕快告辭,臨出門的時刻猶自聽得他嘟囔:

     “小薇姐姐真不友好,不過幸虧沒讓我打掃屋子。”

   我立時醒悟,惡狠狠瞪他過去,他尷尬笑笑,吐吐舌頭一溜煙的跑了,而我只能認命的開始一個人打掃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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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春天,是一個讓人愉快的季節,無論是沾衣欲濕的杏花雨,還是吹面不寒的楊柳風,在溫暖陽光下可以聞到樟樹葉清新的香味,

     而夜色中可以感覺春草生長的氣息。一年的四季中,春天是起始,是讓人滿含希望的季節。生與死的交替就象是冬天與春天,

     在荒蕪之後,重新復甦的延續著。

   我和母親找了個晴天去了鄉下探望外婆,外婆已經70多歲了,自從外公死後一直單獨生活在鄉下,無論父母怎麼勸說,

     始終不願離開老屋同父母一起居住。

   對於這個年齡的人來說,難免念舊,特別是居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一生的回憶以及青春年華都在裡面,怎捨得說走就走。

   “外婆。”遠遠的,看到外婆站在門前的身影,我就大聲叫起來。

   外婆瞇起眼睛辨認,望著我們漸漸向她走近,直到站在她面前,才欣喜的叫起來:“小薇,雲菲,你們回來了!”

   望著老人如雪的鬢髮,母親眼眶有些潮濕,上前扶住外婆:“媽,我和小薇回來看你了。”

   外婆滿臉的皺紋笑成一朵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和母親在兩旁扶住了外婆的身子,外婆用青筋曝露的手輕輕拍著我的手:“小薇,怎麼這麼久不來看外婆?”

   一陣慚愧湧上心頭,雖然我並非母親親生骨肉,但外婆外公從小就特別疼愛我,拿我當親孫女一般看待,有什麼好玩的,

     好吃的都會特意留給我。但一旦長大成人,羽翼漸豐,就將他們的種種好處都拋諸腦後,顧自過自己的生活,想到此處,不由暗覺對不住老人。

   “小薇要工作,忙著呢!”母親忙為我解圍。

   外婆很是不滿:“雲菲,那你呢,你也忙的沒空回來看我?”

   母親尷尬一笑:“媽,我也得上班,還得做家務,你看,一有空不是就來看你了。”

   “就會找理由。”外婆不在意的搖頭。

   老房子是平房,原先的黑瓦白牆歷經風霜已經不辨當初模樣,門前的空地上種著一棵桃樹,正是滿樹芳菲,艷若雲霞的燦爛時刻,

     一陣風吹過,落茵繽紛,一地淺粉色的小小花瓣,美的可以入畫。

   母親從屋裡搬了椅子出來,春日的午後,三個人坐在門外邊曬太陽邊聊天。

   我深深呼吸著帶著甜味的空氣,心曠神怡:“好美,住在這裡真是幸福。”

   母親卻笑話我:“你小時候每次到外婆這裡都會哭呢,而且怎麼都不肯住下來,現在倒說得不同了。”

   “有麼?”我凝神細想在記憶裡搜索片刻,終於放棄搖頭:“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外婆呵呵笑了:“我也記得,那時候小薇才4,5歲,你要帶她進屋,她死死抓住這棵桃樹不放,怎麼都不肯進去,還哭得震天響。”

     她細細端詳我,幫我掠起臉龐散發:“一晃,我們小薇都這麼大,我也老了。”

   我撒嬌的拉著外婆的手:“外婆不老。”

   “還不老?你外公都走了快十年了,我也沒幾年活頭了。”外婆很自然的說。

   看著外婆神情,我忙岔開話題:“外婆,這棵桃樹年頭很久了吧?”

   外婆抬眼望了下桃樹,嘴角帶著微微甜蜜:“快六十年了,種的那會,還沒你媽呢。再過些日子等這裡一拆遷,怕是什麼都沒了。”

   這事我聽母親說過,因為要擴建道路,這裡的房子過不久都得拆遷。

   “說說你和外公的事吧,我好想聽。”我搖晃著外婆的手,央求著。

   外婆望瞭望母親,輕輕嘆息聲:“怎麼同你媽似的,她以前也老要我說這個,其實老輩人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哪有什麼可說的?”

   母親暗地衝我眨眼示意,我頓時領會,不再追問。

  “媽,我和小薇去做晚飯,你在這休息會兒。”母親扯著我,進屋做飯。

   老屋裡雖然安裝了自來水,但母親習慣用屋後水井的水來淘米洗菜,我蹲在井旁,看她用力將水桶自井中慢慢拉起,

     清澈的水被舀入臉盆中,我慢慢的用米籮淘著米,感覺似乎回到田園時代。

   “媽,外婆以前的生活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怎麼都不告訴我?”我將心中的疑惑說出。

   母親沉默了片刻,將水桶又扔回井中:“不是些令人愉快的事。你外婆年輕的時候很漂亮,有許多人追求,

     有一個叫東繼的人也喜歡你外婆,雖然外婆也喜歡他,但是你太祖父卻嫌貧愛富把外婆許給了你外公,那時候講究媒妁之言,

     父母之命,不管你外婆意見怎樣,都得聽父母的。”

   我嘆息一聲,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對子女都當自己財物般對待,何曾想過徵求他們意見。

   “於是可憐的外婆屈服了。”我悵悵然,為外婆生在一個不幸的時代而感到遺憾。

   母親卻白我一眼,很不以為然:“你也太小瞧你外婆了。”

   咦,還有下文麼?正想詢問,外婆已經人未至聲先聞:“小薇,今天和你媽住下來吧,也陪我說說話。”

   我高聲應著:“好啊,外婆,我求之不得呢。”

   外婆的加入,使得我無法繼續詢問母親,疑問只得放在心底。

   吃過晚飯,趁著母親洗碗,外婆悄悄遞給我一樣東西:“小薇,收好。”

   我低頭一看,是一枚小小玉佩,潔白通透的白玉上刻著如意二字,我知道那是外婆心愛之物,哪裡肯要:“外婆,你的東西我怎麼能要。”

   外婆佯裝生氣:“什麼話,外婆給外孫女東西,怎麼可以不要。不定外婆哪天就走了,看不到你結婚的那天。

     小薇,那是外婆送你的嫁妝,你一定要收好。”

     望著外婆堅決的神情,我實在無法說不,“別被你媽看到了,收起來。”外婆笑得眼睛都瞇起。

   這一晚,我睡在母親以前的房間,而母親陪外婆睡。在母親為我鋪被褥時,外婆站在一旁同我解釋:”這被子天氣好時,

     我就拿出去洗曬,乾淨著呢,你聞聞,太陽曬過的被子有香味。“

   我突然鼻子一酸,外婆想必是天天盼著我們回來看她陪她吧,我真是忽視了老人需要旁人關懷的心,以後真得多多回來陪她才是。

   母親和外婆去隔壁房間休息了,我躺在古舊的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被子溫暖而乾燥,但不知怎的,就是不能入睡。

   迷迷糊糊之際,夢到自己回到小時模樣,站在老屋門口,號啕大哭,母親與外婆在旁不斷勸慰,外公拿了好吃的引誘我,

     但自我眼光看去,老屋裡朦朧站著個人影,一動不動淒然望著我,然後低低喚著“如意∼如意∼”我打個冷戰頓時驚醒過來。

   “你拿著如意的玉佩。”一個男子憂鬱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我抬頭,渾身一凜,一個人影飄在我床前,正望著我枕邊玉佩。

   除了開始時的驚悸,我深吸口氣已經穩定下情緒:“那是我外婆給我的。”

   “哦,你就是小時候見了我哭鬧的那孩子,原來都這麼大了。但那玉佩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她怎麼會給了別人,

     她答應過我要一直保存的。”他有些疑惑的輕輕扯出自己頸間玉佩,珍視的用手撫摸著。

   我搖頭:“你該去問外婆才是。”

   他有些苦惱:“如意看不到我,聽不到我,這麼多年,我只能在她身旁看著她。”

   可憐的鬼魂,我同情心頓起:“怎麼不去投胎?”

   “捨不得,生前如意同我約定下一世再做夫妻,我怕走的太早,會錯過。”他淡淡傾訴滿腔真情。

   這倒是個癡情鬼呢,想起日間母親同我所說,靈光一線:“你是東繼?”

   那鬼魂很是吃驚:“你怎麼知道我?”


很好,心底的疑惑可以讓當事人來解答了。“你同外婆情投意合,偏偏外婆的父母把外婆許給外公,後來如何?”

   鬼魂嘆息著,想起從前似乎無限感慨:“我和如意從小一起長大,但家境貧寒,如意的父親看中你外公家境,就把如意許給他,

     但如意個性倔強,怎可就此屈服,於是同我約定私奔。”

   我倒抽口冷氣,沒想到外婆竟然有這麼大的勇氣反抗命運:“後來呢?”

   “後來,我們被抓了回來,你太祖父以死相逼,你外婆這才嫁給了你外公,出嫁那天,我在雨裡整整呆了一天一夜,不吃不睡,

     後來染了重病不治身亡。”鬼魂淒然:“這幾十年,我見你外婆很少有真正快樂的時候,一個人的時候,常對著桃樹喃喃自語,

     說不知道是為了誰而活著。”有些心酸。

     “外婆真可憐。”我忍不住有些心酸。
  
   鬼魂瞥了我一眼:“你外公也可憐,我看他這些年也沒少過長噓短嘆。他死後,遇到我同我說,他很後悔不該同我爭如意,看如意這些年不快樂,他也快樂不起來。”

   “他是個好人,這些年也委屈他了。”外婆熟悉的聲音加入了我們的談話。

   我驚叫起來,外婆透明身影行至鬼魂身旁,蒼老面容漸漸恢復年輕模樣,竟是個明眸皓齒,淺笑輕顰的美女。

   鬼魂漸漸激動起來“如意∼”

   外婆上前握住他手:“東繼,讓你等了這些年,也是時候同你走了。”

   “外婆。”我哽咽,淚珠簌簌落下。

   她卻嫣然一笑勸慰我:“傻孩子,哭什麼,對我來說,解脫了才是真,我等這天都等了好久。”她拉著東繼的手,輕輕的同我揮手道別,然後消失不見。

   而隔壁傳來母親痛楚的驚呼:“小薇,快來,外婆走了。”

   我從床上一躍而下,奔去隔壁房間,只見母親正趴在外婆身上哭泣,而外婆一動不動安詳的躺在床上,唇邊流露出淡淡笑意。。。。

   在外婆的喪事後半個月,老房子進行了拆遷,當工人挖起那棵桃花樹的時候,發現那下面有一具人體的骨骸,據說是個男子,在胸口處掛著枚玉佩,上書“吉祥”二字。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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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愛情有沒有保質期?一旦過了期限又會如何?這些話是表姐素馨問我的,在我還未思考出答案之前,她已經和表姐夫石言離婚了,

     曾經被人譽為天生一對的他們,不過短短兩年時間便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他們決定的如此迅速,似乎不讓周圍人有勸解的機會,我暗自為他們可惜。還記得表姐和表姐夫結婚那天,

     穿大紅旗袍的表姐那麼古典柔美,而表姐夫深情款款的對表姐許下誓言:“素馨,我這一生都會好好對你。”惹的一旁賓客都為之感動。

     但,現在的情形卻是那麼諷刺,難道婚姻真的會令愛情消失麼?一想到這,我聯想起天浩,之所以我會對天浩念念不忘,

     難道是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感情變質,所以才會在心裡永恆麼?胡思亂想令我有些煩亂起來。

   起身到陽台上,晚上的空氣很新鮮,我深深呼吸著,感覺好多了,突然聽到門鈴響起。

   這個時間會是誰?我疑惑著開了門。門外赫然是神情憔悴的素馨表姐,一見我便擁住:“小薇。”

   我能感覺她在微微的發著抖,忙帶她進了屋。

   “表姐,你的手好冰,喝點熱茶吧。”觸到她冰冷的雙手,我忙進廚房泡了杯熱茶給她。

   素馨表姐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雙手掩面,深呼吸後才總算鎮定下來。

   看她蒼白的臉頰,喝茶時手握不穩的樣子,我斷定表姐必定是出了事,難道是和表姐夫的離婚對她造成了太大的打擊。

   “表姐,你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因為表姐夫?”我試探的問道。

   她霍然抬起頭,驚懼的望著我:“你知道些什麼?小薇,是不是石言同你說過什麼?”

   “沒有,我只是自己猜測。”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我暗自吃驚。

   表姐松了口氣,勉強擠出了笑容:“抱歉,小薇,這些天我情緒不太好,你別見怪。”

   經歷了離婚打擊的人難免如此,我怎會怪她,正想勸她看開些,廚房裡突然傳來異響。表姐猛然從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跳起,歇斯底里的喊著:“別跟著我,別跟著我。”

   我嚇了一跳,不能理解表姐為什麼反應這麼過激,然後進去廚房查看,放在水斗邊的玻璃杯顯然碎了,玻璃碎片一地都是。

     真是奇怪,看起來象是從玻璃杯中間炸開一般,否則不會濺到料理台和廚房門口地板。

   我一邊暗自嘀咕著,然後把碎片整理乾淨,再回到客廳時,發現表姐已經不見了,大門洞開著,我去關了門,心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今天表姐的反應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是害怕,是什麼讓她如此驚恐?

   想到表姐剛才喊的話語:“別跟著我。”是什麼在跟著她?突然記起若梅的事情,難道也有一個鬼魂在跟著她麼?

     我想到這,馬上給大伯家打電話,鈴聲響了幾下,有人接起。

     “大伯麼?我是小薇。”

   話筒裡傳來大伯慈愛的聲音:“原來是小薇,怎麼好久不來看看大伯,是不是太忙了?”

   我臉一紅:“是,大伯你真了解我。對了,剛才表姐到過我這裡,她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說起這,大伯忍不住嘆息:“你表姐苦命啊,才三歲就死了媽,結婚才兩年又離婚了,小薇,離婚對她打擊真的很大,你有空勸勸她。”

   “那表姐是為什麼和表姐夫離婚的?”我問出自己心底疑惑。

  “我問她,她也不肯告訴我,但我幾次聽她自言自語,聽得幾句,好像是石言有了其他人。”大伯有些憤憤不平:

     “石言那小子真不是人,想當初,有多少人追素馨,但素馨偏偏就選了他,我還以為石言會珍惜她,對她好。哪知道會搞成現在這樣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倒是真的,石言苦追素馨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當時並沒人以為家境貧寒的石言能成功,但素馨偏偏就喜歡石言,

     說他有上進心又愛她,所以才嫁給了石言。哪知道,在石言一步步事業走向成功的同時,會象時下一些不入流的角色般搞起婚外戀。

   我安慰大伯幾句,問出了真正想問的問題:“那,這幾天,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電話裡沉默了片刻,傳來大伯驚異的聲音:“小薇,你怎麼會知道?”

   難道我得猜測竟然是真的?“大伯,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大伯遲疑片刻終於告訴我:“你不是外人,告訴你也沒什麼。前些天大吊燈從天花板掉下來,差點砸到素馨,幸好我及時看到,

     推了她一把才倖免遇難,大前天,她想喝開水,結果在櫥櫃裡拿杯子的時候,一個大玻璃碗從最上層掉下來,幸好素馨反應快,

     碗只砸在她手臂上,淤青了好大一塊,還有昨天,杯子好端端的突然碎了。”

   我倒抽口冷氣,已經到這地步了麼?可憐的表姐到底遇到了什麼,怎會處在這麼危險境地。

   “大伯,等表姐回來,你打個電話過來通知我。”掛了電話後回頭,差點與背後玫兒撞上。

   “這麼莽撞,發生什麼事了?”玫兒快速退到安全距離。

   我怎麼把玫兒給忘了,現成的幫手。於是趕緊把這件事的原委告訴了玫兒,玫兒蹙起眉:“聽你這麼說,倒象是冤魂來索命,

     你那個素馨表姐沒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怎麼可能,素馨表姐一向溫婉,從小到大最善良的就是她了,怎麼可能做出什麼害人的事。我搖頭否決這種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那麼確定你那個什麼表姐沒做過什麼?”玫兒很不以為然的斜睨我一眼。

   是麼?素馨表姐會是這種人麼?再度想了想,還是認為不可能:“也許,還有其他可能吧。”

   玫兒也並不確定,但仍勸我定心:“無論是什麼情形,若是到要索人性命的地步,這冤魂必得收了。”

   有玫兒這句話就好,我舒口氣,定下神來。

   快9點的時候,電話鈴急促的響起,我跳起身就接。

   “小薇,快來,你素馨表姐想自殺,幸好我及早發現,你快過來勸勸她。”電話裡傳來大伯焦急的聲音。

   放下電話剎那,我抓起茶几上鑰匙,向外就跑:“玫兒,快,我怕要出事,一起去看看。”

   玫兒毫不猶豫:“好,我隨你去。”

   坐在計程車去表姐家的路上,我心急如焚,表姐怎會到自殺的地步。下車之後,三步兩步就趕到表姐家,在樓下巧遇表姐夫石言,

     見我慌張模樣,他不過冷冷一句:“原來你也知道了。自作自受,她也有今天麼?”

   我憤怒瞪他:“表姐都要自殺,你還在這說風涼話。”

   他神色頓時尷尬,但仍冷哼著:“你不知道事情原委,素馨並不是受害者,真正的受害者另有他人。”

   “誰?誰是真正受害者?”

   石言神情悲淒,“羽婷,她死的才冤。”

   羽婷?難道玫兒的猜測竟然會是真的?我暗自驚心。

   “是羽婷,她死不瞑目,我知道她會回來。”石言很有信心的下了斷言,然後不緊不慢的上了樓。

   我只怔了怔,也快步趕上。

   大伯見到我老淚縱橫:“小薇,你勸勸素馨,我就這麼一個孩子,她如果走了,留下我一個老頭怎麼辦。”

   我鼻子一酸:“大伯,你放心,我去勸她。”隱去的玫兒悄悄在我耳畔道:“放心,我守著,若那冤魂出現,我必定收了她。”


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素馨表姐躺在床上,臉如死灰,並無求生意志。


     “表姐,你怎麼會做傻事,都不為大伯考慮,你還年輕,有大好日子要過呢。”我苦口婆心勸她。

   表姐看我一眼,眼眸裡毫無生氣:“小薇,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別人,現在對方要來尋我算帳了。”

   我嘆息:“表姐,你一向心善,怎會害人?”

   “愛會蒙蔽良知,我說謊騙了她,所以她才會死,小薇,我後悔啊。”淚珠順著她眼角滑落,她閉了眼,無聲哭泣。

   石言出現門口,幸災樂禍:“罪有應得,如果不是你趁我出差,對羽婷謊稱自己懷孕,說我拋棄了她,她又怎會開煤氣自殺。”

   表姐猛然睜開雙眼,一副痛苦神情:“是我錯,小薇,我不應該啊。”

   正想勸慰表姐幾句,床頭像架突然跌下地來。眾人都吃了一驚,表姐尖叫一聲,用被子摀住頭,唯有石言激動的四顧:”羽婷,是你麼?”

   是羽婷的鬼魂出現了麼?我疑惑著,玫兒悄聲在我耳旁說:“小薇,這裡沒什麼鬼魂啊?真是奇怪,我去查一下。”

   大伯同石言已經在吵了起來。我擔心表姐出事,一步不離看顧著她。

   “小薇,若是我死了,好好照顧我爸爸。”表姐拉下被子,握住我手,同我懇求。

   “表姐,你別這麼說,你得自己親自照顧大伯,那是你責任。”

   表姐苦笑:“小薇,你自己也看到了,你說她會放過我麼?”

   我頓時無語,表姐望了石言一眼,終於嘆息:“愛情原來是有保質期的,我和石言就是個例子。”

   “你只是找錯了人同你經營愛情。”一個陌生女子得聲音憑空出現,隨之漸漸顯形。

   “羽婷!”表姐與石言異口同聲,但表情完全相反。

   對於石言的深情,羽婷完全視而不見,不屑的瞥了眼:“虛偽的騙子。”石言楞住,呆立不動。

   羽婷緩步走到表姐身旁,我警惕的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而表姐一臉認命的表情。

   這個秀麗的女子衝我善意的一笑:“別擔心,只是同素馨說幾句話。”

   她注視著素馨,“我必須告訴你,我不是因為你而自殺,是因為煤氣洩漏而發生意外。事實上,自從你上次找我之後,我就決定離開石言,過自己生活。”

   素馨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那你為什麼還纏著我不放?”

   羽婷笑顏如花:“我從來都沒有纏著你,是你被自己的良知與內疚纏住不放。”

   “你是說,那些怪事並不是你所做?而是表姐自己的緣故?”我愕然問道。

   羽婷點頭,轉向石言時,露出詭異表情:“石言,我在下面想了許久,決定糾纏你一輩子。”

   石言聞言驚恐的向門外衝去,羽婷捧腹大笑,然後衝我們擠眼:“我嚇唬他的。”

   這羽婷也真是可愛,若是在世,我必定與她交為好友。

   “好啦,任務完成,我也該走了。”羽婷伸個懶腰,頓時消失。

   “咦,這鬼也有善心的?”大伯好不容易從呆滯狀態清醒,感慨道。

   表姐臉色恢復,眼中滿含淚水:“爸,明天我去給羽婷上墳。”大伯贊同:“好,我也去。”

   告別表姐和大伯後,回到家已經快12點,我累得趴在床上,玫兒出現,一臉疲態:“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才說服閻王,帶了羽婷鬼魂出來。”

   我衷心感激:“謝謝你,玫兒。”

   玫兒無力的同我擺擺手:“我就奇怪怎麼會有厲鬼索命,原來是你表姐自己搞的鬼。不過,你表姐的潛力也不可小覷。”

   我淡淡一笑,想起以前家樂同我說過的,人的潛力和意志往往會出乎人的預期。雖然我沒有特異功能,但我可以預料,今晚開始恐怕有人要睡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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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夜間看天上繁星,領悟人其實是多麼渺小,不過是居住在廣袤宇宙的一顆小小星球之上,卻總認為自己是萬物之靈,是這地球的主宰,

     卻忘了我們擁有的一切都是大自然賜予。黑色簾幕中閃爍的星星璀璨的象是寶石,看著它們忽覺心酸,哪一顆星星是天使的住處,

     哪一顆才是天堂。春天的晚間還是有些寒意,我深深呼吸著,新鮮帶著微微涼意的空氣注入肺腑,似乎全身都融入這夜色之中。

     夜風吹動長髮,臉頰涼涼的,這才回到房間。

   玫兒倚著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看電視,見我回房,關切的叮囑:“春寒夜涼,小薇,注意身體。”

   不過短短一句話語,頓時讓人心裡溫暖,我淡淡一笑:“我知道。”

   生活中有個伴的感覺很好,雖然玫兒並非是人,但同我相處甚佳,有了玫兒,都不會覺得寂寞。但玫兒卻並不贊同,

     她曾神色鄭重告誡我:“人的一生多數是一個人走,無論伴侶朋友,還是父母,都不過陪伴你一程,我與你也不會是永遠,不定哪天就走了,你要有思想準備。”

   玫兒的話雖然是事實但並不讓人愉快,也許同玫兒相遇是因著緣分,而她離去的那天,則是緣盡的時候,其實人世間的事大多如此,

     能想的透徹些或許就不會有如此多的執迷不悟了。

   但話雖如此,想到玫兒會離我而去還是免不得一些惆悵,但又暗笑自己為著不知的將來在*心,真是杞人憂天。

     一想至此,頓時寬心,濃濃倦意隨之襲來,我打個哈欠同玫兒道晚安。

   躺到床上,才覺得自己手足冰涼,不由提醒自己下次不可穿著睡衣呆在陽台太久。關床頭櫃檯燈時,瞥到上面擺著木製首飾盒,

     那是外婆的遺物。長方形暗褐色的盒身,兩層小小抽屜,拉鎖是舊式銅製,心形銅蓋下藏著暗鎖,最上面盒蓋打開後可置放小小鏡子,

     供人梳妝所用,據外婆說,那首飾盒是太祖母留給她的,年代非常久了。由於製作的很是精緻,我一直都喜歡,外婆去世後,母親把這首飾盒送給了我。

   輕輕撫著首飾盒,想起外婆,不由有些傷感,當活著只是為了責任,對於當事人未免殘忍了些。我不願多想,隨手關掉了檯燈。

   黑暗中,我很快墜入了夢想。

   “小芸。。小芸。。。”一個男子遙遠的聲音隱約傳來。

   誰是小芸?我迷迷糊糊的跟著那聲音向前走,前方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我忍不住抬手臂遮住雙眼,卻發現自己不能動了。怎麼回事?

     我瞇起眼睛,慢慢適應著陽光。

   一個白袍儒巾的男子正站我面前,一臉淒然。我不是小芸,想要辯解,卻發覺自己開不了口。

   “我已嫁為人婦,林公子不便再喚閨名,免得旁人誤會,多生事端。”原來,那男子不是對我說話,而是對我身旁女子在說。

     那女子雲鬢梳起,青色羅裙,不著脂粉,卻非常清麗。右手中拎著一個竹籃,低眉斂目,一副柔順溫婉模樣。

   那稱為林公子的一臉悲憤:“小芸,你為何不多等我幾日?”

   小芸身子一顫,顯見觸到傷處,一行淚順著臉頰流下,低低辯解:“三月之期,我已多等半年,父母之命怎敢違,林公子可曾為妾身考慮。”

   又是父母之命,這一對可憐的愛人是舊禮教的犧牲品。我暗自同情。

   小芸從腰間荷包裡取出一枚玉佩,手顫抖著遞過:“這玉佩,還是還給公子為好。”

   林公子卻不去接,只是深深望著她,一臉神傷“小芸,那是我唯一給你的東西,你留著吧。”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腦海裡突然跳出這麼一句,也許只有悲劇才會被人永遠記憶的,

     因此無論莎士比亞的羅米歐與朱麗葉,或是孔雀東南飛裡的焦仲卿和劉蘭芝,陸游和游和唐。。。才會被今人記得。

   正在我思想之際,林公子已經走了,留下小芸獨自黯然,我真想勸慰她幾句,但苦於不能言行,只能看著小芸靜靜抹淚,

     心碎的離我而去。我急得直想跺腳,但連腳都無法移動,我朝自己身上看去,大吃一驚,原來我變成了一棵樹,一棵長在河邊不能言語的柳樹。

   我慌張起來,為什麼我會變成一棵樹,難道我上輩子是一棵樹?我感覺頭暈目眩,頓時昏了過去。等到我再醒來時,

     發現已經是夜深時分,耳畔聽得青蛙蛐蛐不停鳴叫,一彎斜斜月牙掛在天際。

   隱隱聽得有人哭泣的聲音,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向我這邊而來,走得近了,才發現那是日間看到的小芸,她無力的倚著我身上哭泣,

     藉著月光,我看到她手臂身上的鞭痕,原先清麗的臉頰被打的高高腫起,嘴角也被打破。是誰?那麼狠心把她打成這樣。

   小芸的淚水掉落我身上,我深深的體會到她的悲哀與無助,也為她而感覺難過。

  “他怎能聽信讒言而不信我?怎能冤枉我不守婦道?”她抱住我哀哀痛苦,手掌上的血順著樹皮慢慢滲入。

   我頓時領悟,還能有誰,想必是小芸的丈夫聽信謠言對她痛下殺手,簡直可恨。

   小芸的哭聲慢慢停息,她望著月亮,無限痛楚的喃喃自語:“除了一死,我再無他法表明清白。”她緩緩將鬢邊髮絲用手挽起,

     晚風撫過她青色羅裙,她看起來是那麼嬌弱無依,那麼悲傷欲絕。

   一抹淒然的微笑浮現她臉頰,“林公子,來世再見。”她閉上動人眼眸,將一切世間醜惡拒之身外,將自己投入清涼的河水。

   不要∼我在心底大喊著,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水裡掙扎著,那素白的纖手在水面上胡亂揮動拍打終於無力垂下,烏黑鬢髮,

     青色羅裙一點一點漸漸被水淹沒,終於,河水吞沒了這個可憐的女子。

   天亮之後,小芸的尸身被人撈起,慘白臉頰上滿是對這世界的控訴,而周圍旁觀者指指點點,無動於衷的模樣。不時有語聲飄入耳:

     “她不守婦道,死了活該。”“是啊,聽說,她和那個林公子。。。”“對,我也昨天瞧見他們兩個在一起說話。”。。。。

   我悲憤的想要大哭大叫,但卻只能鬱結於心。

   到了夜間,我正為小芸傷心,突然聽到有人走近,原來是林公子,他拿著紙錢元寶到這裡來弔唁小芸。

     燃起的火光裡,我看到他悲淒神情:“小芸,你何苦如此。”他用袖子拭去臉上淚跡,將元寶不停丟入火中:

     “小芸,你怎知我在上京路上生了重病,奄奄一息,若不是心掛你,怎還有命回來。”

     “小芸,我們今世無緣,只求來世再做夫妻!”林公子顯然是個痴情人,顧自喃喃低語。

   一個淡淡身形自湖水之中飄起:“公子所言可是當真?”竟然是小芸的魂魄,與生前一般無二。

   林公子吃了一驚,但立刻激動起來:“小芸,是你麼?”

   那身形輕輕嘆口氣:“正是妾身。公子願與小芸訂來世盟約?”小芸魂魄殷殷的望著林公子。

   “求之不得。”他言之鑿鑿。

   小芸欣然:“多謝公子,那小芸就與公子下一世再見。”她美目流盼,巧笑嫣然,喜不自禁。

   下一世?他們兩個真的會相見麼?思及此,我忽覺越來越疲倦,逐漸失去意識。

   迷迷糊糊之際被鞭炮與嗩吶鑼鼓聲吵醒,我眨了眨迷糊的雙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身著大紅嫁衣,戴鳳冠,披雲肩流蘇的女子。

   小芸?我在心裡驚呼,但立刻感覺有異。

   雖然是相同面容,但衣飾不對,那恭立一旁的年輕女子顯然是侍女,著的是斜襟粉色小襖,與小芸的羅裙顯然是兩個年代。

     我靈光一現,那就是小芸所說的下一世麼?

   “小姐,老爺說時辰差不多了。”侍女小心翼翼的輕聲提醒。

   她怔怔望著我,臉色蒼白,但唇卻因上了胭脂而鮮紅欲滴,眼眸中流露的全是惶恐無助。

   “燕兒,他沒來,是麼?”她幾乎是絕望的問著身旁女子。

   侍女低頭,“小姐,我才去看過,他沒來。”侍女的回答顯然給了她沉重打擊,她晃了晃身子,淒然一笑:“有緣無份,罷了,罷了。”

   她微微咬著唇,努力想控制自己情緒,但終於眼眶中珠淚盈盈,她嘆息著,一方紅巾蓋上鳳冠剎那,我瞥見她臉頰滑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