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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鬼 友

我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沒人能指責你,感情是雙方的事,與別人沒多大關係。不必太在意旁人眼光了,
對的起自己的心就好。”

“謝謝你,小薇。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佳荷滿含感激的淚水。

我正想提議她住下來,方便我照顧。玫兒突然出現佳荷背後,對我做了個手勢,見我沒理會,又做著口型。

讓- 她-走

雖然不明白玫兒這麼說的含義,但我改變了原先的主意,沒有挽留,而是把佳荷送出了家門。

關上門的?那,玫兒舒口氣,神情放鬆,纖手拍拍胸口,笑顏如花的慶倖:“還好你看懂了,我真怕你留她
呢。”

“說,你那是什麼意思?”我雙手叉腰,惡狠狠的看著她。

“咦,小薇,你這模樣好難看呢?”玫兒笑嘻嘻的點著我鼻子,在我還來不及有下一步行動前,已經敏捷的
移動到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

我跟著坐過去,死纏不放。“好玫兒,我知道你可不是那麼狠心腸的人。”

玫兒皺皺鼻子,眼睛笑成一彎月牙:“小薇,我早不是人啦,你忘了?”

這個玫兒,才到人間沒幾天,就學壞了。

見我一臉不滿要發作的樣子,玫兒趕緊討饒:“事情也許有挽回餘地,不過你別插手就好,千萬記住,這兩
天不許找佳荷。”

在我發問以前,她先堵住我嘴:“別問,那是天機,切記,切記。”在她慎重的眼光裏,我不由自主的點頭
答應。

因為對玫兒的承諾,即使整夜睡不安穩,吃飯不下咽,日夜為佳荷擔心也約束著自己的雙腳不往佳荷那裏跑
。直到第三天晚上接到佳荷的求救電話。

“小薇。。救我。。快。。。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後,電話斷了。

我突然醒悟,玫兒欺騙了我,若不是她這麼說,我此刻必定陪在佳荷身邊,那玫兒必定會因為我的在場而感
到為難,為了避免這種情況, 所以她支開了我。而我出於對玫兒的信任,一絲都不曾懷疑過她的話。

我掛了電話,發瘋似的向佳荷家趕去,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急的趕去,我也不知道看到玫兒會怎樣,佳
荷是我的朋友,我不忍見她死,那玫兒呢?如果我阻止了玫兒,她的下場又會如何?腦海裏各種念頭如驚濤
駭浪般洶湧,但理不出一絲頭緒。

也許玫兒的做法是對的,為了避免我為難。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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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跑上6樓,已經喘得透不過氣,佳荷的房門半掩著,透過半開的房門我看到她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玫
兒背對我站在她面前。

“玫兒。。不。。不要。”我氣喘吁吁的努力支撐著跌跌撞撞走進去。但屋裏的情形大出我意料,屋裏除了
佳荷與玫兒,地上躺著的是樂海,已經昏迷手裏仍緊握著一把手術刀,另一個瀟灑俊朗的男子站在佳荷身旁
,但神色淒然的望著佳荷。

玫兒很是意外:“小薇,不是叫你別來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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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秋日陽光懶懶的下午,正適合窩在陽台的藤椅上打盹,而我不得不出門的理由,是為了去照相館取一卷早就該取的照片。

     如果不是照相館的老趙連著打了幾個電話催我去取,恐怕我早就把照片的事拋在腦後了。

   推開照相館玻璃門的剎那,一個低頭看照片的女子走出與我錯身,身著淡紫色花連衣裙,項間鏈墜因著陽光反射發亮,耀花了我的眼,

     出於女人對飾物天賦的直覺,我發現她的鏈墜竟然是乘號的形狀(或許是叉),鑲嵌著鑽石,看起來價格不菲。

     那只是一瞬間腦海的反應,閃過一絲奇怪,但並不在意,步伐依舊。

   剛走到櫃檯前,突然聽到屋外傳來驚呼,扭頭一看,發現剛才出門的女子正呆立在門前,照片撒了一地,神色驚恐。她怎麼了?

     我打量著她,那女子突然蹲下身,手顫抖的撿照片,而且撿起的照片全部背面向上,似乎不敢去看照片上內容。

     我好奇起來,照片上有什麼,讓她這麼害怕。

   “小薇,你的照片在我這都擱了兩個多月了,你當我這裡是銀行的保險箱啊?”老趙不客氣的敲著我腦袋。

   老趙是養父的朋友,向來不把我當外人,我嘻嘻一笑:“放你這,我放心的很,只要別問我收保管費就行。”

   老趙從抽屜裡掏出一疊照片遞給我:“那,收好了。小丫頭不上照啊,拍的夠難看的。”

   我一邊掏錢,一邊假裝隨意的問:“剛才取照片的是誰?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

   老趙用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我,“小丫頭這麼沒記性,那是老丁家的女兒,小時候和你一起調皮搗蛋的,叫丁什麼梅的。

     哎呀,就掛在嘴邊,怎麼一下子想不起來。”他焦急的用手指輕輕扣著額頭,有些冥思苦想。

   老丁家的?小時候?我靈光一閃叫起來:“丁若梅。”

   老趙頓時喜笑顏開:“對對,丁若梅,那丫頭可比你有出息,去年才從德國唸書回來。聽老丁說,現在在一家外資企業當上主管了。”

   我不服氣的正想為自己辯上幾句,不被老趙看扁。一個身影突然來到我旁邊,原來離開的丁若梅又折了回來,她手裡依舊拿著那疊照片,

     但臉色蒼白,神情惶恐的問老趙:“趙師傅,你們這裡印照片的機器沒問題吧。”

   老趙怔了一怔,問道:“是不是照片印壞了,如果印壞了,我退錢給你。”

   若梅連連擺手:“不,趙師傅,你誤會了,只是,只是我的照片有點奇怪。我才想問問,是不是機器的問題。”

   “照片怎麼了,拿來我看看。”老趙伸手要去拿若梅手裡的照片,若梅本能的手一縮,老趙拿了個空。

   她帶著歉意,勉強笑笑:“也許,也許只是曝光問題吧,沒事。我是隨口問問,趙師傅你別介意。”

   她神情恍惚向外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注意過我。我原本打算叫住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放棄。畢竟那是若梅自己的事,

     我何苦非要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插一手。讓她去吧,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她的世界沒我的份。

   與老趙閒聊一會才告辭,轉彎在人行道等綠燈時,發現若梅也在,她抬頭看我,我微微一笑,禮貌的招呼:“你好。”她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想不起我是誰。

   “還記得田阿姨家的瘌痢狗麼?”我提示她。


小時候,田阿姨家裡養著一條長毛獅子狗,我和若梅最喜歡去逗狗玩,那年夏天,父母給我剪短了頭髮,說是為了涼快。

     我和若梅也怕獅子狗熱壞,兩個人忙了一下午,結果獅子狗變成全身坑坑疤疤的瘌痢狗,我一直記得田阿姨那時的尖叫,足可震破窗玻璃。

   “啊,小薇,是你。”她終於想起,唇邊漾起一抹笑。

   “照片沒拍好?”我一時想不到說什麼,怕尷尬,就無話找話指著她的照片。

   若梅臉色立刻變得蒼白,身子晃了晃,快要支撐不住的樣子。我一驚,忙扶住她,發現她雙手冰涼。

   “我的公寓就在附近,你大概是被秋老虎曬傷,到我那裡坐坐。”我對她提議。

   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在我小小的公寓裡,若梅有些不安的端坐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捧著熱茶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那疊引人好奇的照片依然是背面朝天被放在茶几上。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並不多言,給她時間恢復。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麼?”若梅突然抬頭望我。

   鬼?真算問對人,我可見過不少鬼。

   “當然有。”我毫不猶豫。

   “那鬼會不會害人?”她緊張的等待我的回答。

   我搖頭:“不清楚。也許會,也許不會。”暗暗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揣測著問道:“是不是,你遇到鬼了?”

   “鏘”,杯子掉地,碎片四濺,到處是茶水。

   若梅“啊“了聲,驚的跳起,但裙子已然濕了一大片。

   我趕快從茶几取過面紙,幫她拭去身上水跡,手忙腳亂間,不經意將茶几上照片拖散,撒了一地。

   若梅見狀竟然將我推開,蹲下身去撿地上照片。我一怔,也上前蹲下想幫她撿起。在我腳邊有幾張照片在掉下來時翻了個,

     變成正面向上,我撿起無意瞥了一眼,頓時驚訝的叫起來。

   照片裡拍的是外灘,背景是東方明珠電視塔,若梅在照片上笑得燦爛如花,但在她身旁竟然有淡淡的一個白影,顯呈人形,眉目依稀,是個男子。

   “你看到了。”若梅頹然坐倒在地,手裡照片紛紛掉落,忍不住雙手摀臉嚶嚶哭泣。
  
     “那是你害怕的東西,一個鬼?”驚訝過後,我仔細端詳著照片中的白影,不知怎的,竟然覺得那男子神情間似乎蘊含深情。

   “他糾纏著我,不肯放我。我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手。”她驚恐的啜泣著,言語裡含著憎恨。

   我有些莫名其妙:“誰?是誰糾纏你?”

   “唐仲華。”她有些咬牙切齒。

   然後,若梅斷斷續續將唐仲華的事講給我聽。若梅到德國時,由於家裡經濟並不富裕,除了學費外,生活費都得依靠打工來維持。

     她在一家中餐廳找了晚上兼職的工作,唐仲華就是那家餐廳的老闆。身在異國,舉目無親的情況下,

     年輕美麗的若梅很快和唐仲華熟悉起來,兩個人陷入熱戀。唐仲華學歷不高,個性比較木吶,平時也不注重情調,雖然對若梅體貼備至,

     但時間久了若梅開始覺得兩個人之間並不適合,就慢慢疏遠他。就在若梅回國的前一晚,他喝醉酒在去找若梅的路上,被車撞了當場死亡。

   若梅眉目間有些淒楚:“我不愛他,但他死了,我還是很難過,畢竟我們曾經愛過。可是,沒想到我回國以後,拍的照片上竟然有他,

     他必定是怪我離開他,所以陰魂不散跟著我。”



跟著若梅?我四下打量著自己房子,忽覺有些寒意。一陣冷風從陽台吹進客廳,我微微打了個冷戰,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覺,似乎這房子裡不止兩個人。

   外面天色已經快黑了,我開了燈,藉口拿掃帚,進了浴室。

   “玫兒,玫兒。。”我焦急的壓低聲音呼喚著。

   “嗯∼∼”打著哈欠,揉著眼的玫兒出現在我眼前。

   她鼻子嗅嗅,突然咦了聲,眉頭蹙起,精神一下子振作起來。

   “有鬼魂的氣息?小薇你招惹了野鬼回來?“她一副責怪我不乖的樣子。

   果然,我的預感竟然是真的。於是,我簡要把若梅和唐仲華的事告訴了她,玫兒聽得連連點頭:“必定是哪個白無常不小心錯漏了一個,

     那可是得扣好幾個月冥幣得大事,我做件好事,把他帶回去得了。”

   我放心的出去繼續和若梅交談,並安慰她不必擔心。

   若梅輕輕扯著頸中項墜,柔柔弱弱的嘆息:“小薇,我知道你好心,明天我就去廟裡燒香,替他做場法事,就盼他快點醒悟,畢竟人鬼殊途啊。”

   我理解的點頭,若梅的看法和做法是對的,唐仲華死了魂魄戀著若梅不去,很痴,讓人同情,但對生者並不公平,畢竟若梅也有自己的生活。

   突然,玫兒出現在若梅身後,同我做了個手勢。我心神領會的拿起杯子,起身向廚房間走去。

   剛走進廚房,就聽到客廳裡傳來若梅的尖叫。我直覺的要跑出去,玫兒攔在門口似笑非笑:“看好戲吧,小傻瓜。”

   好戲?我一時沒明白,但聽從若梅的話,在廚房裡向外張望。

   只見方才還傷感的若梅,此刻滿臉怒容的衝著鬼魂喊道:“你做鬼也不放過我?唐仲華,你以為我怕你麼。”

   唐仲華反而語聲淒然:“若梅,我是真的愛你。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那麼羞怯的看著我,一雙眼睛大大亮亮,我對自己說,

     這個女孩子是我一直在等的人。你唸書這幾年,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出,你想要的我儘量滿足,但那是我心甘情願,並不求你回報。

     你是這麼優秀的女孩,怎麼會真的愛上我,我一直都明白,但不斷的騙自己,你終有一天會被我感動。”

   若梅冷冷哼了聲:“說什麼不求回報?活著時一直讓我同你結婚,死了也糾纏我,不讓我好過,這算什麼愛我?

     若你真愛我,就離我遠遠的,該去哪兒就去哪兒。“

   “若梅,你太狠心,連我死了都不來看我一眼,一滴淚都不為我流,反而慶幸擺脫了我這個包袱。若梅,我怎甘心就此離去?”

     唐仲華緊握著雙手,漸漸激動起來。

   一個女人狠心起來真是可怕,我小瞧若梅了,她沒我想的那麼嬌弱,反而聰明得過了頭。我自以為是的同情她,

     原來真正的高手倒是若梅了,唐仲華不過是她前進路途中小小的踏腳石,過河拆橋,他被遺棄該是預算中事。

   我苦笑望著玫兒,玫兒撇撇嘴,很不以為然:“看,哪用你出面,連鬼都被她吃的死死的。”

   若梅含著怒意喊道:“我現在就到龍華寺裡去,有本事你跟我走。”接著我聽到大門砰的被關上的聲響。

   “他會跟去嗎?”我有些好奇。

   玫兒嘆息一聲:“會,無論到哪裡,唐仲華都會跟她去。”

   ”因為愛麼?但唐仲華明知道若梅利用了他啊。”

   玫兒斜倚在門旁,眼睛注視著窗外的黑暗:“因為契約。”

   我大奇“什麼契約?”

   她回過神,點點我鼻子,嬌嗔的說:“沒注意丁若梅脖子上掛的項墜麼?”

   “一個乘號。”

   “哈哈”玫兒眼睛笑成一彎月牙“孤陋寡聞,那是如尼字母,叫Gifu,是一個禮物,一種一個人給另一個人的東西。

     它有一個深層含義,收到禮物就將接受者置于對給予者的一種義務之中,它在兩者逐漸產生一種契約,愛或者影響的契約。”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玫兒這麼博學,驚訝的合不攏口。

   半晌才領悟過來:“那是唐仲華給她的禮物。”

   玫兒懶懶斜睨我一眼,很不屑的回應:“才想到啊,唐仲華用這種方式表示他的愛,但丁若梅可沒想到這些,

     只以為那是一件貴重的首飾。除非她把首飾毀了,契約才會失效,否則,唐仲華會跟她一輩子。”

   那若梅可得自求多福了,我不禁為她嘆息,又想起件事:“玫兒,你怎麼懂這麼多?”

   她嘻嘻一笑,俏皮的吐吐舌頭:“從唐仲華那現學的。我答應等丁若梅有了悔意,再帶他走。”

   我瞠目結舌:“玫兒,你徇私舞弊。”

   “ 人間有人情,我這是鬼情,懂麼,別以為我們鬼都是冷酷無情的。”玫兒湊到我跟前,眼睛清清亮亮的瞪著我,一字一句。

   看,玫兒畢竟是玫兒!一朵笑意浮上我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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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朱槿和路桐在秋天結婚了,披著白色婚紗的朱槿美麗的象個小仙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路桐隨在她身側,不時用溫柔眼神注視她,

     那種幸福讓我羨慕,也讓我妒忌的想尖叫。婚禮採用戶外草地自助餐的形式,風和日麗的好天氣,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讓人好想在這在如茵草地躺上一會。

   避開喧鬧的人群,我端著果汁和食物餐盤在僻靜處找了座位,當清涼的果汁滑過乾渴的咽喉,讓我忍不住滿足的嘆了口氣。

   “原來這裡還有志同道合的人。”一個男子低沉悅耳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抬頭,只見面前站著個面容俊朗,高大成熟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我把食物挪過來些,方便他坐下。

   “與其呆在那群麻雀中間耳朵受罪,倒不如清淨點享受美食。”我指著草坪那邊的人群發表看法。

   聽我這麼說,他不由笑了:“呵,那些人都是我家人親戚。”

   我頓時臉紅,暗暗責怪自己多嘴多舌,管吃就好,還亂講什麼。

   那男子倒也機靈,見我尷尬頓時替我轉圜:“我可是家裡出名的八哥鳥,比那群麻雀功力還高,你得有心理準備。”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頓時氣氛輕鬆起來。

   他向我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朱天浩。”我猶豫一下,看他滿臉誠摯,終於將手伸出:“于小薇。”

   “原來你就是小薇,久聞大名了。我從朱槿口裡聽說了你為他們做的事,可真要好好謝謝你。”他恍然大悟的神情。

   “多嘴的朱槿,真該拿針縫住她的嘴。”我反應快的沒經過大腦,她答應過我不宣揚,可天知道她究竟告訴了多少人。

   一陣清脆的笑聲從我背後響起,接著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好啊,小薇,才一會沒見,就在我叔叔面前說我壞話。”

   我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她卻略含深意的衝我眨眨眼:“小薇,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叔叔朱天浩,十幾歲就到國外唸書發展,

     前幾天才從英國回來,別看他才三十多歲,可有本事的很呢,賺錢的公司開了一家又一家。他這次回來還打算在上海投資做生意呢。

     可惜呀!”她頓了頓,瞟了瞟我,又瞟了瞟朱天浩,神秘一笑“他忙著事業,都還沒女朋友呢。”

   這個朱槿,當媒婆的心思這麼明顯。自己幸福美滿了,就恨不得身邊人個個快點結婚。

   她拍拍朱天浩的手臂:“叔叔,我今天結婚,忙的很,你倒好躲這裡清閑。我可不管,你等會得負責把小薇送回家。”

     話剛說完,就聽得遠處有人叫她拍照。朱槿應了聲,拎起拖地的裙擺,匆匆忙忙趕過去。

   我和朱天浩面面相覷,忍不住都譁然而笑。我將食物餐盤托起,詢問道:“要不要來點?”

   朱天浩倒也大方,從盤子裡拿起一塊三明治就吃,畢竟在國外呆了許多年,不拘小節。

   “你這些年都在英國?”反正也無聊,我一邊吃一邊問。

   他笑著搖頭:“英國那鬼天氣我哪呆得住,世界各地到處跑,一來為了做生意,二來我這個人喜歡旅行,正好順便到處看看。”

   說到鬼,我不由一動,停下手裡動作,專注看著他:“聽說英國那些古老的城堡都鬧鬼,是不是真的?”

   他微微沉吟一下:“的確如此,我曾經在一家有200多年歷史的古堡裡住過,晚上就曾經看到過屋裡有漂浮的人影。”他頓了頓,

     擔心我害怕,但見我唯有好奇的表情就繼續下去:“其實不光英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有鬼魂存在,只不過大多數的人拒絕去相信罷了。”

   “我們常把自己不能理解,或者害怕的東西當作不存在,那是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煉金術,巫術,魔法,

     那些東西因為我們的無知而變得神秘可怕起來。”說到這裡,他淡淡一笑:“小薇,你說呢?”

   我有些茫然:“我相信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但其他,我並不了解,所以不便發表看法,免得旁人笑我無知。”

   朱天浩臉色凝重起來,似乎若有所思:“無知並不可怕,但若是不懂裝懂就可笑了。”

   我一時沒有明白他所指,呆呆望著他。朱天浩突然一笑,站起身來:“怎麼同你談這些,怪力亂神的,要嚇壞你了。走,送你回家。”

   秋天的太陽下的很快,6點不到,天就逐漸暗下來了。坐在朱天浩嶄新的車裡,聽著神秘園的音樂,很舒適,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直到車子猛地一震,我才驚醒過來,揉揉睡眼悻松的雙眸,迷迷糊糊的問道:“怎麼了?”

   朱天浩苦笑:“爆胎了,小薇,真是對不住,我車裡的備胎前幾天才換上,現在車子可動不了了。”

   我頓時清醒過來,安慰他:“沒事,我自己叫輛車回去好了。”打開車門,我準備下車。

   “等等,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你一個女孩子,我不放心。”他用手機打了電話,通知修理廠來拖車,又攔了輛出租送我回去。

   朱天浩一直把我送到了家門口,我心下對他暗起好感,為了表示感謝,請他進來喝杯茶。他猶豫了下,笑著說:

     “今天我看你累了,早點休息,喝茶麼,下次我請你,小薇,你會和我一起喝茶的,是麼?”

   我羞澀的點了點頭。

   曾經有人同我談起緣分,我憤憤不平的說,我相信有緣分,但我覺得自己不會那麼幸運遇到它。但,遇見他是緣分,不是麼?不知不覺嘴角緩緩揚起。

   “嘻嘻,小薇,他是誰呀?”玫兒不懷好意的圍在我身旁追問不休。

   我故作若無其事:“朱槿的叔叔,是朱槿讓他送我回來的,你可別多想。”

   “哦∼∼”尾音拉的好長,明顯聽出玫兒並不相信我的話。

   “鬼都象你這麼自作聰明麼?我看你們都該補豬腦了。”我惱羞成怒的橫她一眼。

   玫兒可憐兮兮的嘆息:“女兒大了,留不住嘍。”說著嬌笑著躲開去,我又笑又氣的在後面追打著她。

   不久朱天浩就頻頻約我,他通常帶我去他的住處喝下午茶,坐在別墅外,一邊曬太陽,一邊聽著見多識廣的他談著各地奇聞趣談,是我一大樂事。

   “艾薩克。牛頓爵士認為自己是自然哲學家,事實上他大多數的作品致力於煉金術和預言,只有一小部分致力於科學。”

   我聽得駭然而笑:“我只知道牛頓是科學家,他也象古代道士圍著丹爐煉金?真不可思議!”

   天浩笑得前仰後合:“是,只不過他不穿道袍,設備更好些而已。”他俯身的時候,一枚墜子從衣領中滑出。一個五角星的墜子,

     我好奇的指著它問:“那是什麼?護身符?”

   他用手握住那五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小薇,被你猜到,是護身符。”
  
     “原來你這麼膽小?”我忍不住嘲笑他。

   “對對,被你瞧穿了,不會看不起我吧?”他裝著可憐巴巴的樣子。

   我靈光一閃:“說個故事,說個離奇點的故事,我就不笑話你。”

   “哦”天浩微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有了,我以前在英國聽過一個,你可別聽了害怕。”

   害怕?怎麼可能?見過鬼了還怕什麼?我心下暗自好笑。


“從前,有個小男孩,家裡很窮,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鄉背井到其他地方生活,一個外鄉人,到哪裡都受氣,

     在他貧病交加快要死去的時候,幸好有個老人收留了他。那個老人叫亨利。克羅利,他的祖先曾經是金色黎明的成員阿雷斯特。

     克羅利。”見我眼露茫然,就解釋:“金色黎明是玫瑰十字會員創建的,簡單點說,金色黎明的會員都是一群對神秘術和神秘傳統都非常感興趣的人。”

   我半知半解的繼續聽著。

   “老亨利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就把那男孩當自己兒子一樣看待,並在臨終前把阿雷斯特。克羅利的筆記送給了他。小男孩從筆記裡知道有個達成目的的捷徑。。。”

   “煉金術?”我驚叫起來。

   天浩嚴肅的搖頭:“不,比這要可怕。我說的是魔鬼協定。巫師按照一定儀式來召喚惡魔,讓他按照自己的意志辦事,

     對於巫師來說那是最危險的交易。當巫師和惡魔簽訂協議之後,被祈求的惡魔將在一個時期內滿足巫師提出的任何要求,

     但當過了時間限制,惡魔將永遠擁有巫師的靈魂。”

   我打了個冷戰,覺得身上起雞皮疙瘩,但仍然好奇:“後來呢?那個小男孩和惡魔簽訂了協議嗎?”

   “對於走投無路的小男孩來說,雖然危險,卻是唯一機會。他用血在協定上簽了名,從此之後,

     他將花20年的時間利用魔鬼的魔力獲取玄妙的知識或者物質的享受。他變得非常富有。”

   “原來協議期限是20年。那後來呢,20年後惡魔有沒有來索要他的靈魂?”我聽得入迷,追問結果。

   天浩衝我攤攤手,很是無奈:“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故事的結局,說故事的人沒有告訴我。”

   我長長的出了口氣:“還好只是個故事,用靈魂和惡魔交易,不是浮士德麼?”

   “對,浮士德,歌德也許比我們了解的更多。”他的神情看起來若有所思。

   我看著天色不早,起身告辭。天浩開車送我回去,一路上兩個人都沉默著,等我下車之後,天浩從車窗裡探出頭叫住我:

     “小薇!”我應了聲,一回頭才發覺他的傷感。

   他深深凝視我:“小薇,或許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後怕是沒什麼機會見面。我很高興能遇到你,你陪我過的這些天讓我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一絲慌亂縈繞上心頭,天浩要走了麼?我頓時覺得鼻子酸酸,忍不住道:“我以為你會留在上海。”

   天浩淡淡一笑:“我也想,可是很多事身不由己。小薇,好好保重,可惜與你相處時間太短。”他輕輕嘆息了聲:“小薇,祝你幸福。”

   說完這句話,他發動車子,離我而去了。我呆呆站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子,眼睛逐漸被淚水模糊。

     我不懂為什麼天浩要離開上海,離開我,我明明看到他眼裡的深情,難道他有難言苦衷?

   那個晚上我幾乎整夜沒有合眼,玫兒也知趣的不來打擾我,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刺耳的電鈴聲驚醒了我的惡夢,我擦了把冷汗,慶幸對方來得正是時候。看一看時間已經下午1點多了,披了件外套就跌跌撞撞的去開門。

   竟然是朱槿,眼眶紅腫,猶自抽泣著。我開了門之後,就懶懶躺倒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怎麼了,才結婚就和路桐吵架?我看路桐脾氣好得很,你呀得。。。”

   還沒說完就被朱槿打斷:“小薇,我叔叔死了,朱天浩死了。”

   我如被雷擊,怎麼可能,昨晚尚且好好的人怎麼可能說走就走?“別開玩笑了,我昨天還見到他。”我聲音顫抖的駁斥她。

   “是真的,小薇,你聽我說,今天一早,我和爸爸過去看叔叔,才發現他死了,一點傷痕都沒有。

     我們報警了,法醫說是心臟病發作猝死。我在書桌上發現了這封信,是給你的。”

   朱槿淚水簌簌落下,我臉色蒼白的接過信,信封上面寫著“于小薇親啟”幾個字剛勁有力,恰似他為人。
   開啟封口後,我手顫抖的幾乎沒辦法拿穩信紙,深吸口氣才總算穩定下心神,細看信上內容:

   小薇: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但不必為我傷心,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還記得我給你講過與惡魔簽訂協議的故事麼?我就是裡面的小男孩,為了出人頭地而跑到異國他鄉,過著備受欺凌的日子。
     在貧病交加的日子裡,我對自己發誓,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自己混得象樣了才回家。遇到亨利是我得轉機,
     他是個好人同時也是個巫師,教會了我許多東西。他留給了我阿雷斯特。克羅利的筆記,那是個無法抵制的誘惑。
     我在無數次的心理鬥爭之後,終於妥協,用血同惡魔簽下協議。
   我在簽完協議之後,不甘心讓惡魔得到我不朽的靈魂,於是耍了個小小的花招。我同時又向上帝求救“激勵我,哦,上帝,
     用所有必須的情感,讓我從惡魔和所有邪惡的鬼怪魔爪下逃脫吧!”
   我從惡魔那裡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財富,地位,該有的都有了。但每一天我都在擔心,一旦到了期限,惡魔將會出現索要我的靈魂,
     這20年來,沒有一天我是過得安穩的。
   遇到你,是我這一生最值得慶幸的事情,我將我最灰暗的秘密只告訴了你。小薇,我多想再同你一起喝茶聊天,一起散步。
     但,我知道,今晚將是最後期限。
   我不知道能夠逃脫惡魔的追索,若是萬幸得到拯救,那我將含笑離去。小薇,珍重,我將永遠為你祝福。天浩”

   看完信之後,我揪著朱槿的衣服,緊張得追問:“你發現他的表情是怎樣?天浩是不是面帶微笑?”

   朱槿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知道。”

   我舒了口氣,淚水終於滾落,不斷滴到手中信紙,字跡因著水跡而淡淡的模糊起來......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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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已經是冬天了,天氣漸漸轉冷,我終於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公司擔任文員。雖然忙碌,但對於休息太長時間的我來說,

     那意味著重新開始,所以很努力得投入工作。因著快過年的關係,到處洋溢著喜氣洋洋的過節氣氛,我也不例外,

     早早為養父母精心準備了禮物,看到他們喜悅的神情,我暗自慚愧,他們的要求竟這麼低,兒女小小的一點付出就可以讓他們如此安慰。

   2003年的年初一,我一直睡到被電視聲吵醒,睡眼朦朧起床看到玫兒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看電視。看手錶已經時間是下午1點多,

     忍不住一邊打哈欠一邊抱怨:“能不能把音量調輕點?吵得我頭疼。”

   玫兒橫我一眼,努嘴暗示壁上時鐘:“看看都幾點了,你和豬有的比。”

   “哼,豬有我漂亮可愛麼?”我伸伸懶腰,清醒過來,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指著玫兒瞪大眼:“現在是白天,你,你怎麼也出現?”

   “少見多怪,我過年放大假了。除了冥幣紅包外,還特許白天顯形。”玫兒很神氣的告訴我,但邊說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不過,白天習慣睡覺了,一下子還真不習慣,我去睡會再來。”

   看著玫兒漸漸消失,我無奈嘆息。走到門口,突然發現地上有封信,撿起來一看,信封上竟然是一片空白。

     大概是誰從門下的縫隙里塞進來的。我有些好奇,是給我的麼?猶豫片刻,好奇心佔了上風,終於忍不住打開來。

   “成添:還記得2年前的約定麼,我不遠萬里如約而來,又怕時光流逝你已經忘了我,我整夜在門口徘徊,終不敢敲門。

     如果,你還記得我,今晚9點在街心花園的大樹下見。白曇”

   原來並不是我的信,也許是誰發錯了吧。等等,成添,這個名字很熟,好象在哪裡看過,努力在記憶中搜索,終於想起,一年多以前,

     我剛搬到這裡的時候,前任房客留下過幾本書,上面的署名正是成添。想必是搬家時沒有通知舊友,禁不住嘆息,女人都是多情而脆弱的,

     那在我門口徘徊整晚的女子為了見面忐忑不安時,怎知道房裡睡得並不是她日夜牽掛的男子,而是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


   一個女子不顧路途遙遙,趕到這裡,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裡等待,我必須告訴她成添已經不住這裡了。也許,她不久會找回他,

     也許她最終會失望,但無論結局怎樣,通知她這個訊息是我該做的。

   8點半吃過晚飯,我換外出服時,玫兒出現了,睡覺的確對美容有好處,補眠後得她看起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小薇,到哪兒去?”玫兒雙臂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背上,看著我動作,不解的問。

   我神秘一笑:“約會。”

   玫兒的眼睛頓時一亮:“和誰的約會?”

   自從天浩去世之後,我已經好久沒有出門同人約會了。所以,玫兒的好奇是可想而知。

   只是想起天浩,總令我忍不住傷感。也許是天浩的離去,令我有切膚之痛,對旁人得分離難以視若無睹,所以今天才會去赴約。 

   我神情黯然,因為不想讓玫兒擔心,於是勉強笑笑:“暫時保密,回來告訴你。”
  
     走出門的剎那,一行淚水滾落,天浩,你現在還好麼?如果你有知,你也會同樣想念著我麼?我咬著唇,使勁拭淚,但不知怎的,淚水卻越拭越多。

   外面很冷,冷風吹得我臉冰冰涼,由於過年的關係,路上行人很少,我一路小跑去街心花園,快到時,

     突然聽得空中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響,不知不覺停下腳步,抬頭看夜空,有五光十色的焰火在閃耀,不過是片刻的光輝,然後消逝。

   “很美?不是麼?”一個男子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我被那些美麗的火光迷住了:“是,很美。可惜太短暫。”

   一聲輕輕嘆息:“美麗的東西都不會長久,無論是焰火,愛情還是花。”

   我回過神,注意到身邊的男子略帶滄桑。又一個為愛所苦的男子,世人總是被愛情折磨的形容憔悴。

   “焰火如果不曾有過耀眼的瞬間,一朵花如果錯失花期,愛情如果始終無蹤跡,那麼它們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短暫熱烈的存在過,卻可以讓人記憶永恆,那比得一些無意義的東西不是更有價值。”我思忖片刻,緩緩說出自己看法。

   他沉默著,然後淡淡一笑:“或許,但沒有人不想永恆。”他朝我微微頜首,便大步離開了。

   我呆立片刻,聽得大鐘敲響的聲音,忙向街心花園的大樹下跑去。

   大樹下的長椅上正坐著個穿白色毛衣的女子,一頭俏麗短髮,聽得我跑步的聲音,連忙站起身向我看來:“成添。。”昏暗路燈下,

     看到我臉龐,她頓時露出失望神情,低下頭緩緩坐下。

   我喘了口氣,定定神,慢慢走過去坐在她身旁:“你是白曇?”
  
     她抬起頭,露出驚訝表情,直直瞪著我,小巧的嘴微微張著,好半天終於顫抖著問:“你是他女朋友,是成添讓你來的,是不是?”

     說到後來,眼眶裡淚珠已經盈盈欲墜。

   “不不,你誤會了,我不認識成添,也不是她女朋友。”我連連擺手辯解著,並暗自佩服白曇的想像力。

   “那你是。。?”她的眼眸帶著懷疑在我身上打量。

   我理了下思路,把大致情況同她說了一遍。

   白曇喃喃自語著:“搬家了,竟然是搬家了,虧我那麼遠趕來。他竟然搬走,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看她痛苦的模樣,我不知怎麼去安慰:“你可以去找他,他應該有朋友,或許你可以找他朋友問問。”

   白曇緩緩搖頭,淚珠在摔頭剎那掉落在如玉臉頰,淒楚的可憐。“他連搬家都不告訴我,我還去找他做什麼?他早已忘了我。”

   默然,在冬夜冷風中,我陪著一個陌生女子掉淚。

   “認識成添是在醫院的草坪上,我們在那裡遇到,他請我吃香草冰激凌,他告訴我香草是由香莢蘭豆做的。

     香莢蘭豆剛採收時並沒有香味,必須用熱水或蒸汽燙一下,在恆溫箱中房三小時,再置于25度室溫下過夜。

     如此7天,果莢變成巧克力才密封包裝出售,要等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才會變香,那時就可以放在各類食物里加香食用了。

     成添說生活也是如此,必須經過無數的摧折,最後才能體會到甜美。”她含淚淡淡描述著。

   “在我出國前,我們約定,2年後今天,我們會在一起慶祝新年。這兩年,由於這個約定的支持,令我熬過痛苦的日子,

     但,現在我的等待還有以後都沒有什麼意義了。”她的眼光逐漸茫然起來。

   “當然有意義,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意義。”一個男子嚴厲的聲音斥責她。

   我和白曇驚訝的抬頭,見路燈陰影下,站著個男子。他踏前一步站在燈光下,我才發現是剛才看焰火時遇到的男子。白曇驚喜的叫起來:“成添,你終於來了。”

   男子也神情激動,但勉力克制著自己,眉頭緊皺:“曇兒,你答應過我的,記得麼,出國前答應過我什麼。”



受到斥責的白曇象個孩子般委屈低著頭,“無論怎樣,都要努力活下去。”

   “好,既然你記得你的承諾,那就馬上回去。”

   白曇抬起頭,盈盈雙眸深深凝視著成添:“成添,告訴我,你可會等我?”

   成添沉默片刻,堅定的說:“會,我一定等你。曇兒,若你違背自己的諾言,我不會原諒你,從此以後你再也見不到我。”

   “好,我放心了,這就回去。”白曇滿意的笑了,淚珠猶自掛在腮邊,但卻笑顏如花。

   “成添,新年快樂!”她輕輕對著成添揮揮手,緩緩向後退著,一轉身跑進了黑夜裡。

   成添輕輕的回應著:“新年快樂!曇兒!”注視我片刻,欲言又止,但終於默然準備離去。

   “你沒有影子。”我淡淡丟了一句給他。

   他挑起眉毛驚訝的看著我,然後苦笑:“是,我沒影子。”

   “怎會去世?”

   “惡性腫瘤,癌細胞擴散全身,無藥可救。”

   “你騙了她,你已經等不到白曇了。”我很是憂傷。

   成添眼眸深深注視著白曇離去的方向,滿含傷痛:“總得給她個理由活下去。”

   淚珠盈上我眼眶:“她會好好活下去,我相信她會。”

   嘆息,成添的嘆息竟然讓人感覺心痛,那種無可奈何的心痛。愛原來會讓人如此疼痛,我正想安慰他幾句,玫兒突然出現我眼前。

   她擋在我身前,一臉警惕的注視著成添,“小薇,你沒事吧?”

   成添則是恍然的神情:“怪不得明知我不是人,你都這麼鎮定,原來如此。”

   玫兒怎麼會突然出現,我的驚訝顯露在臉上,玫兒斜睨我一眼,揮了揮手中信紙“我聞到這信紙有靈魂的味道,擔心你,才出來找你。”

   信紙?那是白曇寫的信啊,難道白曇。。。我不能相信我所懷疑的,只把眼光看向成添。他了然但卻微微搖頭,示意我猜錯了。

   玫兒懷疑的看我,又轉而看向成添:“打什麼啞謎?”

   “白曇不是鬼,她因為心臟手術而處在昏迷狀態。但一直記得我們的約定,即使是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成添終於同我解釋。

   “所以,她的靈魂不遠萬里回到這裡同你見面。”

   “我本不想見她,可當我察覺到她失去求生意志,才不得不出現。 ”

   愛是可穿越任何時空的,他與她陰陽兩隔,一旦察覺到對方的危險,立刻出現。只要對方活得好便也是自己的幸福了。

   玫兒悄悄拭去眼角淚珠,向成添伸手:“走吧。”

   成添鎮定自若的上前牽住她的手,回頭看我一眼:“謝謝你替我隱瞞。”我微微點頭。

   我看著他們逐漸在空氣中消失。偌大的公園只剩下我一個,我孤零零的站在路燈下,唯有影子為伴。

     抬頭看到夜空中絢麗的焰火逐漸隱沒在黑夜,只是一瞬間,但璀璨得不可思議。在我還未察覺時,一行淚已經滑過臉頰,

     我低低喚著“天浩”,胸口突然感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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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在新的工作環境裡認識了不少新同事,人際關係沒有以前那麼複雜。也有男同事向我暗示好感,

     但鑒于前車之鑑,我敬謝不敏,常常淡淡一笑故作不知,時間長了,他們也萌生退意,只拿我當單純同事看待。

     我喜歡這種平淡安逸的日子,每天都能保持好心情。

   2月14日情人節,這個西洋的節日已經成了許多戀人互相表示愛慕,增進感情交流的機會。從一早開始,就有女同事不斷收到花。

     紅色玫瑰,粉色鬱金香,白色百合,辦公室裡洋溢著喜悅和歡笑。不是不羨慕那些濃情蜜意,但很多東西並不能順人心意,

     我略帶傷感的想起天浩,忽覺鼻子發酸,趕忙趁人不留意去了次洗手間。

   下午5點不到,老闆為了約會提早走了,這下其他人更是忙著收拾整理東西溜走,沒一會,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

     看著手邊大攤工作,忍不住苦笑,反正無處可去,加班吧,早點把事情做完也好。

   6點,覺得有些餓了,就為自己泡了杯咖啡,一邊喝一邊吃餅乾充饑。突然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響,

     抬頭見門口站著個穿粉紅色裙裝的年輕女子,帶著些怯生生的笑意,詢問的望著我。

   “進來坐吧。”我站起身,熱情的招呼。

   她見我很友好,於是頓時放鬆神情,過來坐我一旁。

   “找人還是有事?”我替她泡了杯熱水,遞給她。

   她卻沒有接,略帶歉意:“我不喝熱水,一向都喝冷水。”

   我一怔,收回手,又替她倒了杯溫開水。她猶豫一下,接了過去,放在一旁。

   “以前我在這裡呆過一年,今天正好路過,想過來看看。”

   哦,原來是以前在這裡工作的職員,還真是念舊。

   “那可不巧了,今天情人節,他們都提早走了,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我很遺憾的告訴她。

   她溫婉的笑著:“沒關係,我只是回來看看。對了,你今天怎麼還留在這裡加班,沒有約會嗎?”

   約會?我搖頭:“有約會的人怎會留下來加班。”

   她頓時同情的望著我,又低聲哀怨的說:“我也是,沒有愛或者失去愛都是女子的悲哀。”

   看來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嚼著餅乾卻味同嚼蠟,乾脆扔在一旁。

   她起身走到角落的辦公桌,輕輕撫摸著桌面道:“雲豐還坐這裡麼?”

   王雲豐,她卻直呼雲豐,好親熱的稱呼。我漸漸若有所悟,她是來這裡看一個人,那個人對她而言意義非同一般。

     王雲豐真是好運,在他高高興興同女朋友約會時,竟然有另一個女子牽掛著他,特意跑到這裡來看他。

   “是,他一直坐那裡。”

   她抬起頭,看到我神色,於是了然的一笑,眼光逐漸迷離似乎看到了從前:“雲豐以前對我很好,他記得我那些小小的嗜好,

     總是處處照顧我。有時候空閒下來,他會同我說說心裡的煩悶,我不善言辭,只有聽著的份,哪裡會安慰他。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真是快樂!”

   她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有人關心,愛護著自己,那真是種幸福啊!”

   美好的愛情總是令人不時的回憶,我明白她的感覺,深有同感的點頭。

   “你呢?你的愛情又是怎樣?”她有些好奇的看著我。

   我?想起天浩,一陣傷感:“他離我而去了,但我時時會想到他,午夜夢回時總覺得他會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叫著我名字,

     同我說,小薇,那只不過是一個玩笑。”

   “欸,有情人的生離死別是最讓人難過的。”她過來同情的安慰我:“但是,離去的人也希望活著的那個能夠生活的幸福美滿,

     愛就是希望對方過得好,過的快樂。雖然雲豐不再需要我,但我還是希望他快樂,希望他過得好,希望他甚至能在偶爾的時候想起我,

     那我就滿足了。”說到後來,她的眼眶中珠淚盈盈欲墜。

   她拭著淚,卻努力想擠出個微笑來證明她的話。一個可憐可愛的小女人啊,我嘆息一聲,遞上面紙。

   “謝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


   “打擾你很長時間,我也該走了。”她頓了頓,目光裡含著祈求的同我說:“別告訴他我來過,好麼?”

     我點點頭明白她的心意。

   她頓時笑顏如花:“謝謝你,對了,怎麼稱呼?”

   “于小薇,叫我小薇就好。”

   “我叫杜鵑,很高興認識你。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是來做最後告別的。小薇,你是個好人,將來一定會幸福的。再見了!”

     她走到門口,含笑同我揮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杜鵑走後,我怎麼都靜不下心辦公,乾脆收拾東西回家。剛走到家門口,發現有人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束花很不滿的瞪著我。

   “于小薇,你是于小薇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是,我是。有事情嗎?”

   一支筆和一份單子遞到我面前:“我是速遞公司的,簽收吧。都等了大半天了。”

   簽完名字,單子立刻被搶過,一束花和一個小巧的禮物盒被塞到我懷裡。那個人飛快的跑下樓,我聽得樓下傳來發動摩托車的響聲,想必是去趕約會。

   我忍不住展顏,開了房門,心裡猶在想是誰送的。

   玫兒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看雜誌,聽到開門聲,抬頭看到我懷裡的花,立刻向我撲過來,驚呼:“好漂亮的白玫瑰啊,是哪個呆子送的?”

   我搖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打開禮物盒的剎那,一張紙條掉落下來,我俯身撿起“小薇,也許我不能親手將禮物送到你手裡了,但我會一直祝你幸福!天浩”

   是天浩送的,他雖然走了,但早早為我就做了安排。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條白金的手鏈,鏈扣處垂盪著一顆小小的心。

     將鏈子系在左手腕上,那一刻彷彿感覺天浩溫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再也忍不住,一邊微笑著一邊掉淚。

   玫兒怔怔看著我,然後悄悄轉過臉去拭眼睛。晚上,我夢見了天浩,看到他殷殷囑咐我:“小薇,你要過得好才是。”

     早晨醒過來,發現枕頭濕了一大片,眼睛微微有些紅腫。

   我用冷水敷了眼,又照常去上班,中午閒暇時記起杜鵑,於是悄悄問同事邱鈴蘭:“我們這裡以前有沒有一個同事叫杜鵑的?”

   鈴蘭看我的神情,有些驚訝:“我都在這裡呆了7,8年了,都沒聽過有這麼個人。”

   現在輪到我驚訝了,我扭頭注視著角落的位置,王雲豐一邊在給桌上新搬來的文竹澆水,一邊笑著同人說:

     “真是可惜我以前那盆杜鵑花了,開花時才好看呢,不知哪個冒失鬼澆熱水把它澆死了。想起來都心疼,我都養了好幾年了。”

   杜鵑花?我頓時領悟過來,撫著左手腕上的鏈子,那顆小小的白金製成的心在我腕上輕輕晃著,那一刻,我傷感的體會了杜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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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是清明節了,天氣並不好,總是雨意朦朦,象掃墓人的心情,帶著陰霾和不能抑止的潮濕。我撐著傘,在天浩的墓前放上一束白玫瑰,

     看著墓碑上他含笑的臉龐,讓我感覺溫暖,好象他只是暫時離開似的。

   “天浩,我找到新工作了,生活還算不錯,雖然平淡卻也安逸。你的禮物收到了,我很喜歡,你一向都最懂我心意。

     看,很合適,不是麼?”我將左手腕上的手鏈微微晃動,展示著,我總覺得他會看到,聽到。

   離開墓園的時候,發現雨裡掃墓的人並不多,可能是天氣不好的緣故,看他們靜靜佇立在雨中,即使是遠遠的,

     旁人也可感到他們的悲哀。死亡帶走了一些人,又給另一些活著的人留下創傷。

   我慢慢走出墓園,心情很寧靜。一個人在雨裡靜靜走著,可以容自己細細回憶,體味以及懷念。雨漸漸大了起來,

     傘已經遮不住那四面襲來的雨絲,我看到旁邊有一家名為“思念”的小禮品商店,於是走進去避雨。

   店裡的佈置很精緻而典雅,玻璃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可愛的小禮品。有個穿淺藍色毛衣,牛仔褲,梳著馬尾辮的女孩正坐在那裡繡花,

     看到我進來,很友好的衝我微笑:“隨便看看吧。不買也沒關係,今天天氣不好呢!”的確,壞天氣顯然影響了她的生意,店堂裡只有我一個顧客。

   我看了看外面,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盤算著避過這一陣再走吧。反正閒著,我沿著玻璃架慢慢看過去,有可愛的KITTY貓擺設,

     SNOOP的相架,星形的鬧鐘。。。那些小玩意看起來令人愛不釋手,我一樣樣拿在手裡細細端詳,又小心的放回去。

   一個吊燈造型的熏香爐吸引了我的注意,下面是插蠟燭的白色燭臺,而微微晃動著的吊燈是可愛的粉綠色。拿在手裡頓時喜歡得不舍放下。

   “那個10元。”女孩子抬頭看到我喜歡得樣子,輕輕說。

   10元並不貴,我馬上掏錢買了下來。

   女孩子將繡花放在一旁,起身收錢,同我寒暄:“喜歡熏香?都喜歡什麼味道?”

   “我一直都用百合花精油。”

   她頓時笑了:“很清甜的味道,不過一直用相同味道,不會想換換麼?”

   換?我搖頭:“也許因為喜歡,所以習慣了,也不會想到用其他的了。”

   “看來,你倒是個很執著的人,那可並不一定是好事哦,有時候改變一下習慣,可能會發現其他的也不錯。”女孩子一本正經的建議著。

   改變?我心一動,突然覺得她的話很有哲理。

   “那,你推薦一下,還有什麼味道比較好?”我猶豫了下,決定做出嘗試。

   她在貨架上翻著,喃喃念道“丁香,薔薇,薄荷,紫蘇,燻衣草,啊,有了。”她很高興的把找到的深紫色小玻璃瓶托在手心,

     舉到我面前“玫瑰,試試用玫瑰吧,香味不錯,據說還可以讓人皮膚好呢。”

   被她的快樂感染,我也愉悅起來:“好啊,就買玫瑰吧。”

   這實在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一邊替我包裝一邊說:“康復大家張子和在《儒門事親》裡記載 以蘭除其陳氣 ,用桃花使病人 神日冒,

     氣血日和 。古時端午節焚燒艾葉,菖蒲驅疫避穢,你看,我們中國人多聰明,那麼早就知道使用熏香了呢!”

   咦,她懂得還真是不少呢,見到我驚訝的樣子,她忍不住得意的開懷:“別被我唬住了,我是才從書上看來的,在你面前現買現賣了。”

   和她聊天倒是愉快,我看了看外面,雨勢逐漸小了,該是回家的時候。

   臨出門前,她清脆的嗓音傳來:“以後再來光顧哦!”我笑著點頭揮手,同她告別。
  
     回到家,天色已經漆黑,雨依舊纏綿的下個不停。

   我打開燈,疲憊的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玫兒不在,她昨天就同我說過,清明節諸鬼放假,她忙得很必須到處巡邏,

     免得到時候哪個鬼不守冥界規則,跑到人間搗亂。萬一哪裡出個岔子,閻王怪罪下來可不得了。

     一個熱水澡讓我全身暖和起來,我在熏香燈裡倒入精油和水,燃起燭火,看著霧氣慢慢飄起,玫瑰的甜香逐漸瀰漫了整個屋子。

     的確很好聞,很舒服的味道,我忍不住打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蜷縮著睡著了。

   朦朧間聽到有人輕聲啜泣的聲音,是誰?玫兒麼?不會,玫兒今天應該不在,那是誰在哭呢?這麼一想,心中頓時一凜,

     神志開始清醒過來。我揉揉睡眼悻松的雙眸,努力振作精神,向前看去,突然嚇了一跳。

   一個穿白色裙裝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哭泣,離我不過一米的距離。

   “你是誰?是鬼麼?”見過太多鬼魂,除了開始的驚訝外,倒並不覺得害怕。我記得玫兒同我說,鬼是能幻形的,

     若是你心裡把它想的可怕恐怖,那麼它感應到你的想法,就會以你最怕的形象出現,若是你認為它是美麗的,它就是美麗的。所以遇鬼時,保持鎮定就好。

   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抬起頭,我看到她秀麗動人的臉龐,是個美女呢!

   “你,你不怕我麼?”她膽膽怯怯的瞥了我一眼,又趕快低下頭去。

   我搖頭微笑:“你這麼美麗,我怎會怕?何況我見過不少鬼呢?”

   她看起來微微有些驚訝:“哦,你膽子真大。”說著又繼續她的抽泣。

   “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清明節,怎麼不回家看看呢?”

   “嗚∼∼∼我回不去!”說道這裡,她更傷心了,害得我都擔心她會哭得透不過氣。

   看她這麼哭的趨勢,看來一時半回都止不住,我乾脆起身泡了杯茶。

   “你可以同我說說原因,或許我可以幫忙,我認識一個白無常。”我熱情的向她建議。

   她哭聲漸漸小了,但抽泣仍止不住,斷斷續續的說著自己的經歷。

   她叫林紫蘇,原是一個孤兒,自小父母雙亡,是叔叔林鵬和嬸嬸帶大的,但又不得他們疼,好不容易熬到高中畢業,準備找份工作獨立,

     結果在上班的第一天被一輛亂闖紅燈的車給撞死了。賠償的幾萬元錢都落進叔叔嬸嬸的口袋,她卻連塊墓地都沒有,

     把她的骨灰草草藏在了一塊荒地。沒多久,那塊荒地被人買下承包種花了,種的幾畝都是玫瑰花。不知怎麼搞的,

     她的魂魄竟然被玫瑰花當作養分吸收,從此動彈不得,直到玫瑰花被採摘,又煉成精油,她的魂魄就一直關在那小小的玻璃瓶裡不能釋放。

   “嗚∼∼我連安身之處都沒有,也沒人燒錢給我,活著時做人那麼可憐,沒想到現在連做鬼都這麼慘!”說到淒涼處,她忍不住放聲痛哭。

   還真值得同情,我心頓時軟了:“明天,我去找你叔叔嬸嬸,讓他們給你買塊墓地。”

   紫蘇可憐兮兮的望著我:“他們怎麼肯聽你的話?”

   “若是不聽,你就現形,他們怕了怎會不依?”我胸有成竹。

   她頓時欣喜起來:“那就多謝你了。”

     第二天傍晚,我按著紫蘇給我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叔叔嬸嬸家。一邊按門鈴,一邊握著那瓶裝有紫蘇靈魂的玫瑰精油,暗自打著腹稿,如何勸服他們。

   門開了,一個斯文的年輕人疑惑的看著我:“你找誰?”

   我努力友好的微笑“請問林鵬住這裡嗎?”

   “哦,是的。請進來說話吧。”他開了門讓我進去。

   我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坐下,一個年輕的孕婦從房間裡走出來,好奇的看著我。

   “你父親不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他遞了杯水給我,:“我父親?你不是找我的嗎?”

   我驚訝的瞪大了眼:“林鵬不是你父親?”

   “林鵬是我。我父親在我3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疑惑的看著我回答。

   怎麼回事?我腦子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嘻嘻,謝謝你哦,小薇。我可終於回來了。”隨著紫蘇清脆的笑聲,她漸漸在我面前顯形。孕婦低呼一聲,頓時嚇昏了過去,

     沒等她倒地,眼明手疾的林鵬趕緊扶住她身體,將她抱到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放平。

   紫蘇痴痴的望著林鵬,“鵬,我回來了,不管你怎麼逃避,我始終都會回來你身邊。”

   林鵬只顧看著自己的妻子,溫柔的握住她的手。“肖紫蘇,活著時我告訴過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死了,我更不會喜歡一個鬼,

     我只愛我的妻子。若你想回來嚇唬我,那你就想錯了,我林鵬並不怕你。”

   “鵬,你對我竟然如此無情?”她神情哀怨,雙眸含淚,顯得楚楚動人。

   林鵬哼了聲,怒視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那些花樣,你跟蹤我,散布謠言,暗算我妻子,害我丟了工作,差點離婚,

     最後又想燒我的房子與我同歸於盡,幸好老天有眼,害人不成反害己,你是死有餘辜。”

   沒有想到紫蘇生前竟然是這麼狠毒可怕的一個人,不由暗暗心驚,我只看到她淒楚可憐的外表,想不到真實的她竟是如此惡毒。

   淚水不斷沿著肖紫蘇的臉頰滑落,她淒厲的大笑起來:“是,我是死有餘辜,只因為太愛你,太想得到你,那有什麼錯?”

   我與林鵬均嘆息搖頭,她錯的太離譜,犯下的一切罪孽竟然用愛當成幌子,但那掩飾不了她邪惡自私的心。

   “林鵬,只要我變成她,你就會愛我了,是不是?”她眼珠一轉,冷冷指著昏迷的孕婦。

   不等我反應過來,只看到紫蘇向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的孕婦身體撲去。

   “不准。”玫兒嚴厲的聲音突然出現,只見一條銀色的光鏈飛速圈住紫蘇的脖子,越收越緊,玫兒手往裡一扯,

     她就乖乖隨鏈子回到玫兒身旁。林鵬驚訝的合不攏口,呆呆看著。

   她白了我一眼,嘴巴一撇,低低罵了聲:“小笨蛋,盡給我找麻煩。”我自知理虧,一句不敢辯解。

   孕婦傳來低低的呻吟,玫兒與紫蘇立刻消失,林鵬趕快上前查看。

   我悄悄的離開了,在得知自己的好心為他們帶來麻煩之後,哪裡還有臉呆著。

   回到家,玫兒已經懶懶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看電視了,看到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我厚著臉皮陪笑:“玫兒,今天多虧你及時出現,否則我都不知怎麼辦才好。”

   “平時看你也挺機靈,怎麼會這麼輕信鬼話?”玫兒斜睨我一眼,很是惋惜的樣子。

   我覺得委屈:“我怎麼知道,她不懷好意,看她可憐才想幫她一把。”

   玫兒正色:“小薇,人都有好壞之分,難道做了鬼反倒個個都象成佛似的,脫胎換骨麼?”

   “是,我明白,你教訓的對。”犯錯的人最好的認錯方式就是態度誠懇。

   玫兒突然嗅嗅空氣,露出懷疑神色:“什麼味道?不是百合花的香味。”

   啊,我頓時記起,將包裡的玫瑰精油翻出,“肖紫蘇的魂魄曾經裝在這裡。”

   “哦,沒事,你儘管用好了,她的魂魄被我帶走,現在這不過是瓶普通的精油。”玫兒頓了頓,瞟了我一眼斟酌著說:

     “其實,玫瑰的味道也很不錯。習慣是可以改變的,也許生活會因此變得更好。”

   我淡淡一笑,也許由時間形成的習慣還是需要時間來改變,而我需要的只是更多一些的時間而已。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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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春天是多雨的季節,這個星期已經連著下了三四天的雨,好不容易盼到周五放晴。看到陽光,我連心情都好了起來,特意換了身淺紫色碎花裙裝去上班。

   趕到辦公室,發現桌上放著張紅色喜貼,打開一看,原來是同事邱鈴蘭下個星期天要結婚了。鈴蘭是我在新環境中認識的好友,

     性格溫柔善良,平日裡也很照顧我,見她要邁入婚姻之中,不由暗自為她高興。

   “恭喜你,鈴蘭。”我轉頭向隔壁辦公桌的鈴蘭低聲道賀。

   鈴蘭卻神色呆滯,恍若未聞。

   “鈴蘭,鈴蘭。。。”

   我又喊了兩聲,她才驚覺,回過神帶些歉意:“小薇,你說什麼?”

   “你怎麼了?”我發覺她眼圈發黑,眼睛帶著血絲,明顯沒有睡好。

   鈴蘭掩飾的笑笑:“沒事,昨晚做了個惡夢,沒睡好。”

   我放下心來,同她開著玩笑:“是婚前恐懼症吧,是不是擔心以後老公對你不好。”


   “才不會呢,家偉怎會對我不好?”她一掃陰霾,嬌羞的辯解。

   家偉是鈴蘭未婚夫,對鈴蘭言聽計從,寵的很呢。看到她神情開朗起來,我才舒口氣。

   快下班時,鈴蘭的未婚夫來接她回去,兩個人甜蜜的樣子令人羨慕,而我依舊是辦公室最後一個走的。沒有趕時間的理由,便乾脆篤定的消磨時間。

   週末晚上,我無處可去,和玫兒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看電視。

   “小薇,我今晚12點就要藉調到別處。”玫兒有些無精打採,連電視都無心觀看。

   我有些驚訝:“你是不是犯錯了?”

   “我是去幫忙。”她白我一眼:“都不看新聞麼,廣州那邊非典型肺炎奪去多人生命,那邊的白無常日夜加班都忙不過來。”

   “電視報道死亡人數並不多,怎會要你去幫忙?”我有些疑惑。

   玫兒輕輕敲我腦袋,很不屑的哼了聲:“電視也信,學不乖麼?我還騙你不成。”

   我頓悟:“去多久?”

   “只去7天,以後會有其他白無常輪班去幫忙。”玫兒感嘆:“劫數啊,這回不知又添了幾多亡魂。”

   玫兒離開後,屋子裡更顯得空蕩蕩了。周六上午,不想起床的我躺在床上翻看賈斯廷的《紙牌的秘密》,

     故事裡那些紙牌活在主人公的想像世界裡,唯有小丑牌才是唯一清醒者。也許瘋狂世界裡的清醒者最痛苦不過,必須體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與悲哀。

   正看得入迷,門鈴響了。會是誰呢?披了件外套,匆匆跑去開門,只見鈴蘭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外,容色憔悴。

   我大吃一驚“鈴蘭,快進來,你怎麼了?”

   看她全身有些瑟瑟,我趕快給她泡了杯熱茶,她摀著茶杯,微微的發抖。

   “小薇,我不敢睡。一閉上眼就做惡夢,而且是同一個惡夢。”鈴蘭略帶驚恐的說。

   我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沒事,同我說說,怎麼回事?都夢見些什麼?”

   鈴蘭的嘴唇都發白了,我看到她內心充滿恐懼。

   “我夢見我在水裡掙扎,水很冰,那些冰冷的水從我鼻子,嘴巴,耳朵湧入,我看到岸上有一個人,我拼命呼救,

     但是那個人只是冷冷的袖手旁觀,我可以看到那個人雙眼閃著可怕的光。然後我就下沉,下沉。。。”說到此處,她手抖的快握不住杯子,水灑了一地。

   我趕忙從她手裡取過杯子,發現她雙手冰涼的可怕,不由驚呼了聲,將身上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只是一個惡夢,每個人都會做惡夢。。。。”我試圖安慰她。

     “不,小薇,那太真實了,你無法體會,那是種真實到體驗死亡的感覺。”她打斷我的話,神情激動站起身在我面前來回踱步,

     “連著一個星期,每天我都夢見相同的情形,我知道那是一個暗示,我必須弄明白。”

   我嘆息一聲,鈴蘭情緒很不穩定,這太不象平時處變不驚的她,看來這個惡夢的確擾亂了她的生活。

   “你有沒有同家偉談過?”

   她有些哀怨:“他不信我,只說是我婚前情緒焦慮所致,讓我去看醫生。可我知道事實不是如此。”

   “鈴蘭,那你準備怎麼做?我能幫上你些什麼嗎?”我誠摯的同她說。

   鈴蘭一把抓住我的手,很是欣慰:“你能,小薇,我現在就急需你的幫助。”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能幫上鈴蘭也不錯。當我坐到鈴蘭開來的車裡時,暗自想著。

   “去哪?”

   “嘉定,我夢裡的那個地方有許多石獅子。於是找書查了一下,發現嘉定那裡有個孔廟,外面就有不少石獅子。”她一邊開車,一邊回答我。

  車子行駛在滬嘉高速公路,看車窗兩邊閃過的風景。我腦海裡對於鈴蘭的此行並不抱太大希望。
  
     駕下高速以後,鈴蘭停車問了問路,又繼續向前開著。

   車子一路開到了孔廟門口,這裡兩旁大樹森森,日光從樹縫間灑下斑駁光影。遊人三三兩兩的經過我們車旁,

     而順著路往東過了石橋就是一個公園。路邊南面是一排石欄,上面果然雕刻著許多獅子。

   鈴蘭跳下車,看著那些獅子,臉色刷白,嘴唇顫抖著道:“是這裡,真的是這裡。”

   她拉過我,指著公園方向:“小薇,我沒來過這裡,可是我知道那裡有棵空心樹,已經幾百年,兩三個人合抱不過來。”

   我半信半疑,於是就問路旁賣水果的大爺。大爺樂呵呵的說:“對,裡面是有這麼棵樹,是空心樹,少見的很。”

   鈴蘭搖晃一下,倚著石欄做支撐,我上前扶住。她低聲說:“走,到湖邊瞧瞧去。”

   我攙扶著她來到石橋邊,一泓碧水微微漾著柔波,鈴蘭突然一顫,就這麼片刻,她慢慢直起腰身。

     眼神裡的驚惶失措消失不見,轉而換之的怨恨。

   她頓頓足,咬了咬唇,“小薇,跟我走。”我摸不著頭腦:“去哪?”

   “別問,跟我走就是了。”雖然鈴蘭說從沒到過這裡,卻象熟門熟路的沿著鵝卵石路,穿過小巷,七拐八彎的帶我到了一處舊居民區。

   她在一所屋子前,站定,眼神閃過一絲迷離,但只是瞬間,終於堅定的上前敲門。

   木板門吱呀一聲開了,“誰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瞇縫著眼睛端詳我們。

   待她看仔細了,立刻象見了鬼般驚叫:“娟娟,你終於找上門了。”她身子晃了晃,竟然對著我們跪下來,不停磕頭。

   “娟娟,當年我不是成心害死你。我是恨你和慶洋一起,害得慶洋要同我離婚。但那時,我不是故意推你落水,只是失手啊。”

     老婆婆哭得淚流滿面。我則暗暗驚奇,鈴蘭的夢竟然是真實發生的事。

   “你推我入水,一心只想我死,好得回慶洋。”鈴蘭語聲淒厲,目光顯露憤怒。

   “我做了虧心事,這幾十年沒一日過得安心啊。半夜總夢見你向我索命,慶洋最後還是離開我了。

     這幾十年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真是報應啊。我知道你是來帶我走的,也好,我只求你原諒我,讓我死的安心啊。”老婆婆磕得頭上已經流血。

   我很是不忍,上前想扶她起來。老婆婆卻推開我,依舊磕頭。

   “娟娟,求求你原諒我。你原諒我,我去得也好安心啊。”

   鈴蘭突然嘆了口氣,神色緩和:“你起來吧,我原諒你。”

   老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顫聲問:“娟娟,你原諒我,你原諒我了?”

   鈴蘭點點頭:“有因才有果,我前世已為做錯的事還債了,你也如此。我不想讓你這一世始終活在痛苦歉疚中,我打的結由我來結吧。”

   “謝謝,謝謝。”老人對著鈴蘭涕淚橫流感激莫明。

   在回程的路上,我佩服的對鈴蘭說:“鈴蘭,你能寬容曾經害死你的人,真是了不起。”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糾纏那些陳年恩怨,於我于人都沒好處。既已重生,前塵往事該斷得就斷了吧。”鈴蘭長舒口氣,終於微笑。

   而夕陽正從一旁車窗撒進光芒,照得鈴蘭的臉龐淡淡的發著金光。
我是ㄍ受傷ㄉ天使 ! 所以有雙赤色ㄉ羽翼 ! 妳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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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快下班的時候,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小薇,我在劉阿姨家,你也過來,記著買塊好看點的玉來。”我應著,掛了電話。

     又急匆匆趕到金店,挑選玉的時候,才想起忘了問母親,玉是送給誰的?無可奈何之下挑了塊雕刻著觀音像的綠玉,

     劉阿姨家遭遇變故,也許需要玉來改善一下運氣。

   劉阿姨是母親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從小時候一直到現在,已經幾十年的深厚交情,兩家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劉阿姨也拿我當自己女兒看待,上中學時,為了方便,我就一直住在她家裡。但劉阿姨的遭遇十分可憐,兒子智傑才7歲,

     劉阿姨的丈夫就出車禍死了,但她卻十分堅強,一個人拉扯著智傑長大,在智傑上中學的時候,經人介紹和李叔叔再婚了,

     幸好李叔叔倒十分照顧體貼她,對智傑也好,可是智傑一直都不能原諒母親的再婚,認為母親背叛了自己和生父,對李叔叔也存在偏見,

     一直藉故挑刺,三天兩頭同母親和李叔叔吵架。

   為了這件事,我沒少勸過智傑,智傑對我很親,一向把我當親姐姐看待,對我的意見總是很尊重,但是這件事無論我怎麼說,

     他都不能轉過彎來。我記得他怒氣沖沖的對我喊:“小薇姐姐,他是個外人,就算我爸爸去世了,媽媽怎麼可以把一個外人當做丈夫,

     讓我叫那個人爸爸,我做不到。什麼對我好,那是假的,做給我媽看的,就我媽笨才相信他。哼,反正我得守住這個家,得把他趕出去。”

     當處在青春叛逆期得智傑發現自己的作為並不能將李叔叔趕走時,他失望透頂,對母親失望,對沒人支持他的世界失望了,

     於是開始自暴自棄,逃學,打架,抽煙,甚至在其他人的誘惑下開始 吸毒。

   接下來的事情,我幾乎不敢回想。一個染上毒癮的孩子為了滿足自己毒品的慾望會做出些什麼可怕的事情來,智傑開始偷家裡的錢,

     當劉阿姨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泥沼深陷,無力自拔了。劉阿姨又生氣又傷心,哭著求他戒毒。可是毒品啊,一旦染上了,

     怎可能輕易戒掉。那是可誘惑人進地獄的東西,可讓天使失去翅膀,再也無力飛翔的毒藥啊!

   劉阿姨和李叔叔為了幫他戒毒,強制將他四肢用布條緊緊綁在床柱,整整四天,據鄰居說,智傑的慘叫讓人聽得心都發怵,

     母親畢竟是母親,見到兒子如此可憐的模樣,怎麼忍心,終於將智傑松了綁,誰知道智傑松了綁之後,竟然從家裡逃了出去。

     李叔叔和劉阿姨在焦急的找樂幾天後,才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發現了他,那時候他已經神志不清,躺在地上,滿口說著胡話,於是他們馬上送他去醫院急救。

   那些天,我在醫院裡看到的智傑已經是憔悴的不成人樣,哪裡還有半點十八歲孩子的幼稚天真,眼神呆滯,那種滄桑感令人鼻酸。

     我怎忍得住淚水,轉頭掩飾著抆淚。

   智傑神情疲倦的笑了:“小薇姐姐,我還沒死呢,怎麼就為了我掉眼淚?”

   我立刻斥責:“還敢說,這麼不珍惜自己,盡說些不吉利的話。”

   “小薇姐姐,到現在,我真是後悔啊,可惜人生沒有後悔藥吃,我這輩子算是完了。”他悵悵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一行淚滑落腮邊。

   “說什麼傻話,等你把身體養好,把毒癮戒了,還有大好人生要過。”我拭淚安慰他。

   他怔怔望著我:“有麼,我還有將來麼?我覺得自己好象看不到明天似的。”

   智傑在醫院裡住了15天,第15天我去探望他,他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已經能坐起身,我進病房的時候,看到他正和劉阿姨,

     李叔叔說話,看到我來了,忙招呼我:“小薇姐姐也來了,正好有些話對你說呢。媽,你和李叔叔去買些點心,我有些餓了。”

   我有些詫異,智傑什麼時候開始叫李叔叔了,現在又特地把劉阿姨和李叔叔支開,怕是有些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他很調皮的衝我擠擠眼:“小薇姐姐,我就預感你會來。除了媽之外,就和你最親了。”

   見他露出好久不見的孩子氣,我也愉悅起來:“才剛好些,就開始淘氣了。出院了,不知會頑皮成什麼樣呢。”

   “小薇姐姐,在醫院這些天我躺在病床上,細細的想自己的行為,覺得真是對不起我媽,李叔叔其實對我很不錯,

     過去我一直都對他存在偏見,把他對我的好看作別有用心,現在想想真是幼稚。有他照顧我媽我也放心了。”他很傷感的說著。

   我頓時覺得不安起來,“那怎麼行,你媽養你這麼大,你以後也得孝順她照顧她才行。”

   他淡然一笑:“有心無力,我這輩子最對不起得就是我媽,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還當她兒子,好好孝順她,再也不惹她生氣,

     讓她開開心心的。”頓了頓又無限感慨的說“小薇姐姐,為什麼人總是要到失去後才知道要珍惜呢?”

   不等我回答,劉阿姨和李叔叔已經走進房間,劉阿姨笑著說:“智傑,有你最喜歡的生煎包呢,還熱著,快趁熱吃。”

     那天,高興的我們都以為智傑會逐漸好起來,會象以前一樣活蹦亂跳的。可是,誰能料到,那天晚上的12點,智傑就這麼靜靜的去了,

     那顆被毒品殘害得不堪受負的心臟停止了跳動,留下為他哀痛欲絕的母親,一個人獨自走進未知的世界。

   智傑的追悼會上,劉阿姨哭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四十多歲的人一下子迅速蒼老,鬢邊白髮叢生,她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

     但從她不斷開合的口型中,我知道她在叫著智傑。李叔叔默默掉淚,卻仍在一旁有力的扶持著劉阿姨。18歲的智傑,

     曾是劉阿姨的全部生活希望,如今兒子走了,不但帶走了母親身體的一部分還帶走了她的歡笑。

   距離智傑去世已經一年了,而我想起他時卻象就在昨天,總覺得那個活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