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




很抱歉，一開始就讓大家看見這麼不文雅的字眼。沒辦法，誰叫這個字是我生前心裡最後一個想法。

嗯，生前。你沒看錯，我已經死了。

那也不過只是昨天的事情，就在昨天，幾個朋友找我晚上出去飆車，就在一個彎道，我催油門過彎，或許是我把車壓的太低了，車就這麼滑了出去，摔車也就算了，我還整個滑到對向車道。

生前最後的景象是兩道刺眼的光芒照射著眼睛，我張不開眼。接著聽見渾厚的「叭－叭叭───」聲，我也知道不妙了，最後我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不是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而是用個「幹」字結束了我短短19歲的人生。

是誰說死前會將自己的人生快轉一遍？真是不老實。

「馬的，想起來還真可悲。」

今天早上一醒來，我還以為我剛從溫暖的被窩裡起床，後來想了想，一驚覺不對勁，跳下床一看。

赫然發現有個長的跟我很像的人正躺在我剛跳下來的床上，我貼近一看。

「靠，那不是我嗎……」只不過躺在床上這個「我」臉是腫了點，有點不堪入目。再低頭看看還有意識的自己，衣服穿著是跟昨天一樣，身體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摸摸臉，確定是完好無缺的。

說實在的，我卻一點也不訝異，雖然我現在是個……是個『鬼』嗎？

應該是吧，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到目前為止，從這病房進進出出的護士跟醫生沒人發現到我的存在。

經過了這一個早上，發覺到我還是碰的到實體，跟人一樣會撞到牆、可以看見、聽見，唯一有點不同的是，我少了「感覺」，我感覺不到身邊的溫度、身邊的氣味，甚至連痛的感覺都消失了。


現在我站在窗戶旁，看著外面的太陽。再看看時鐘，是下午了。

「不是說『鬼』都怕太陽的嗎……」我疑惑的說著，當然，沒有人理我。只不過我現在還用「人」這個詞恰當嗎？算了，這事情好複雜。

回頭一看，一位年輕的護士小姐正小心翼翼的在幫我換點滴瓶，醫生則是看著我的心電圖思索著。


「小姐，妳真可愛，給虧嗎？」我裝調皮的跑到護士小姐的面前大吼著。真的是大吼著。

忽然，護士抬頭一看，然後說：「醫生，他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護士卻是對著醫生這麼說。

果然，還是沒發現我的存在。

「嗯……撞的很嚴重，幸好司機警覺性夠高，及時緊急煞車住，不然可能會當場斃命，但照這個情況看來……腦部有多處血塊，雖然大部分都取出了，不過還是很危險……這還要多做觀察才能做出決定。」接著醫生又說道：「對了，病患的家屬呢？」

我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已經通知了，但病患家屬人在南部，目前已經趕過來了，可能晚上才會趕到。」然後又小聲的說：「怎麼會有家長把自己小孩單獨放在家裡呢，真是的。」

「唉，這是他們的家務事，我們只要做好救人的本分就好了。」

然後他們紀錄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之後就離開病房了。

「…………」聽完了他們的對話，我沉靜了片刻。

爸媽總是很忙，忙著賺錢，沒時間可以照顧我，大我4歲的姐姐又出國讀書，家中老是剩我一個人，回到家，總是空蕩蕩，沒有一點屬於家的歸屬感。只有每個月爸媽會從銀行匯生活費到我帳戶裡頭時，我才會發現，原來我還有父母親。

時間一久，原本小時候跟爸媽跟親密的我，隨著長大需要花的錢越來越多，爸媽的工作越是忙碌。當然，也疏遠了親子之間的距離，尤其是最近這些年，我常常跟爸媽吵架，目前來說，我已經對我的爸媽沒有一點好感。

好了，撇開這些問題不管。

「所以，我到底該怎麼辦？」我問我自己。當然有問跟沒問是一樣的，現在的「我」到底是什麼呢？我現在還是無法肯定。


要想知道我到底發生什麼事，還是需要找到可以說話的「同伴」吧？

然後，我決定走出這一個早上從未踏出的病房。

我緩緩的走向門前，觸碰門把。

緊握。

碰的到，但是卻轉不了。

「唔……吚啊……」我用盡力氣轉，不動就是不動。

結果是，我放棄了。

「還是等人來開門好了……」這是最後一個辦法了，我雖然觸碰的到，但是就是無法讓這些物體移動。

「這就是人人都害怕的「鬼」嗎？居然連門都開不了。」我靜靜的說著。說也奇怪，我居然沒有動怒。要是之前的我，老早把門給踢破了，會變成這樣，或許是我發生了這些事情後，心靈上的變化吧。

就這麼，一直到了太陽下山之前，都沒有人進來過。搞不好被遺忘掉了也說不定。

我只能靜靜的待在一個四方形的空間裡面，陪著另一個沉睡的我。

就這麼靜靜的坐著，甚至覺得我可以坐上十幾二十年都不是問題。

靜靜地，這病房內隱約可以聽見一些音樂聲。那是種中國式的樂器所發出的聲音，想仔細聽，卻又若有若無。往四周看去，並沒有任何看似會發出聲音的東西，只有床上的一個病人，以及，坐在地上的我。

至於這個病房為什麼只有我一個，我也不清楚，這麼嚴重的傷勢，應該出現在加護病房吧。最有可能是加護病房滿了，只好把我轉來普通病房，所以才把一些儀器都一起搬來了。


眼看窗外的夕陽漸漸沒落於高樓大廈之間，就要天黑了，竟然還沒有人要來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我。

於是我起身再度走到門邊，想再試一試。

手一伸出。

「啊！」我驚呼了一下。

我看見我的手就這麼從門透了過去，接著我對著門和牆壁亂揮一通，之前可以觸碰到的東西現在怎麼摸也摸不著。

「難道……」然後我像是想到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猛然回頭。

夕陽消失。

夜晚將至。

原本不解的表情通通在這一刻有了答案：「原來，到了晚上我就可以穿透了！」

閉眼。

雙腳一跨，我將踏出這小小的空間。

[ 本帖最後由 ☆影☆ 於 2007-7-15 23:01 編輯 ]

踏出。

那感覺就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跟一般走路沒什麼差別，回頭一看，病房的門還是關著的。

「真的穿過來了！」我驚呼。說實在，這種感覺挺新鮮的。

我看見的與一般醫院一樣，許多病人在走廊走著，護士跟醫生好像都各自有忙不完的事情，一刻都不得閒。

「…………」此刻，我的心情其實是很緊繃的。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很怕遇到「同伴」或者說是「鬼」，我不知道遇見了我該怎麼去面對。這種矛盾的心情真是要不得。

不知道其他同伴友不友善、是不是像電影中齜牙咧嘴的恐怖模樣。

腳步停下，我環顧四週，沒看見如鬼電影裡醫院常會出現「好兄弟」，倒是有一大堆的病人、家屬匆忙的來回走動。


「那位阿姨，等一下！喂，漂亮的阿姨啊！」我走往一名婦人面前喊著，但那婦人卻依然大步的走回他的病房。再度証明了我的不存在。

「唉……還是沒有人看的見我。」雖然知道結果如此，還是不禁有點失望。

也許，你會想說既然現在可以穿透物體，也沒有人會看見，那何不去做些身為「人」所辦不到的事情呢？例如是去偷窺別人洗澡、去偷觀察一個人如何如何的。

好吧，我承認這種事情我是有想過，但那是在我出車禍之前。現在的我，完全不會想去做這種事情，那是一種感覺，沒有慾望的感覺。

醫院就這麼大，我將這層樓走了一遍，最後，來到電梯前。

幾名清潔的員工跟病患正等著電梯。


噹。


電梯門一打開，大家魚貫而入，我也不曉得怎麼了，就這麼自己走了進去，也佔了一個沒有人站的位子。

雖說我可以穿透，怪的是我還是踩在地上，如果從高樓跳下去還是要我穿越電梯門，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會摔下去？還是……？

想這麼多也沒用，即使變成現在這樣，我也沒那個膽去試。總歸一句，還是乖乖搭電梯吧。

到了一樓，門才剛開了個小縫我就先跳出來了。真的，跟人重疊在一起的感覺還真不習慣。

我四處走著，無法與路上的人交談，他們也看不見我。沒有目的的遊走著，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挺像個孤魂野鬼。

醫院附近的地區還真是熱鬧，越夜越熱鬧。醫院外喧亂吵雜的氣氛與醫院內平靜低調的氣氛產生很大的對比。

「今天一定很冷吧。」我看著街上的人們都穿的暖呼呼的，而我卻什麼也感受不到，感到有些心寒。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思考著我目前到底是怎麼了，現在的感覺很無拘無束，可以自由地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不會與人碰撞，更不用怕車。只是有些孤單落寞，因為沒有可以談話的對象。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到其他同伴？還是這個地區只有我一個鬼？」我不解。我已經遊蕩許久，卻還是一樣，只看到滿街的人。這種孤單惶恐的感覺比碰上雌牙裂嘴的同伴還難受。

現在我來到一家商店裡，我凝視著天花板上的燈管，接著將右手指向燈管吼道：「熄滅！」

「…………」

「熄滅吧！」

「…………」

「我叫你熄滅啊！」

「…………」

我看了看我的雙手，再看了看燈管，嘆：「唉……我真的是鬼嗎？目前為止，只有穿透的事實能夠證明我可能是個鬼，還只是可能。」我剛剛想對著燈管做出一些超自然現象，卻只是像個隱形白痴對著空氣吼叫。

正當我想離開這超商，這紛擾的市區，到寧靜的地方好好思考的時候。


「媽媽、媽媽，我要喝這個。」一個小男孩興高采烈地拿起一罐果汁。

「你又買這個，你有帶錢嗎？拿回去放好！」婦人大聲斥喝著。

「吼呦，人家要喝嘛！」那小男孩嘟著嘴，淘氣的看著媽媽。

那婦人乾瞪了小男孩一會兒，緩緩的說：「好啦，還不快點拿過來，真受不了你。」


看到這個情景，讓我想起以前媽媽帶我去購物時，我也是吵著要買玩具，弄得媽媽很生氣，不過最後還是買給我了，然後總是捏著我的臉，對我說著：「聽好，這是最後一次買了喔。」然後，下次出門，媽媽還是生氣了。


「媽媽……」我想著想著，不知覺的說出。


忽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哇啊！」我猛然回頭。

拍我肩膀的是一位穿著全身黑的男人，看不出他的年紀。

「終於找到你了。」那男人先開口。

他的語調異常的平穩，聽不出有一點情感。讓人覺得他好像有說話，又好像沒說過。但……他看的見我？所以……？

「你……你是？」我往後退了兩步，接著那對母子從我身上穿了過去，婦人牽著小男孩的手，離開超商。

「我是來接你走的。」

「什麼？接我走的？」

「對，依照你們傳統的習俗來講，我就是鬼差」

「鬼差？」我驚訝的說。

「趁著你目前還符合投胎的條件時，有什麼心願未了，去完成吧。」黑衣男子完全不理會我的問題，顧自說著。

「條件？什麼條件？」我問。我發現我竟然沒有一點害怕的感覺。

「時間還沒到，今晚12點過後我會再來接你。」

「……」我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話。

那黑衣男子轉過身去，正要離去時，卻又停下來道：「如果還有心，就去看看你的家人吧。」

隨即，就消失了。只留下來不及反應的我。

「晚上12點……那現在幾點了？」我像是突然醒過來，恍然大悟般的。

如果那位超商店員手上的手錶時間準確的話，現在是10點40左右。

該死，我的人生一定要過的這麼匆促嗎？

「時間不多了，我該去看看我的家人嗎……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不過就是少了一個不孝順的米蟲。」 我走在大街上，思考著黑衣男子的話。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醫院的門口。

我慢慢的走，走往我的病房。努力說服著自己，「就要走了。」這個事實。

夜晚的醫院瀰漫著陰森的氣息，不過我都是個鬼了，還怕什麼。

接著我停留，在門口。

門的另一端，也就是我身體躺的病房裡，隱隱約約有些聲音。


「要走，總得鼓起勇氣見自己最後一面吧。」


於是，我再度穿越那門。

門後。

原來爸媽已經到了，在一旁的護士正在幫床上的我換著點滴袋。

媽媽坐在我床邊，拿著手機不知是在跟誰說著。

爸爸則是眉頭深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頭不語。


「不、不知道，醫生說、說還要多觀察，嗚──」我看見我媽對著手機哽咽著。

我走近，附耳一聽。原來是遠在國外的老姐打來關心我的。電話那頭，似乎也在哭泣著。

「…………」看到這幅景象，我竟有種錯覺。

他們不是都不關心我的嗎？他們不是都罵我不認真讀書嗎？他們不是老是說我只會亂花錢嗎？他們不是…………

怎麼現在，又突然變的對我這麼好？

再看著在一旁的老爸臉色越來越凝重，好像只要一碰到他，淚水就會決堤似的。


「嗯，好……妳在那邊也要小心點啊……」媽忍著淚水說完這句話，便掛了電話。

然後用手摸了我那被紗布纏滿的額頭，輕聲道：「弟弟，加油，你……你一定不能有事啊，媽……媽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啊！」接著又說：「加油，你不是一直想買台新車嗎？媽媽已經跟你爸商量好了，你病一好，馬上就買一台給你，好不好？還有，你不是也吵著要你姐幫你從國外帶件球衣回來的嗎？你姐姐她也說一放假就要帶禮物回來看你喔！加油，好不好……」媽媽越說，眼眶越紅。

當我看到這幅情景，我才知道我以前多傻，傻到以為沒有人關心我。原來那只是我一味的想法罷了。原來，還有這麼多愛我的人。

在一旁的護士小姐拿起衛生紙，掩著鼻子，眼眶也紅了起來。

我聽見媽媽剛剛說的那些話，才發現，我有多麼的不孝順。

「媽……我在這！」我快步走到媽的面前，此時我看見像極了晶瑩的露珠從媽的眼眶裡掉了下來。

看到媽這樣，我的心好痛。現在回想，我這輩子生前見到爸媽最後一面時，竟然是在上個月跟爸媽在家裡吵架，最後我甩門而出，隔了幾天，把身上的錢都用光了才狼狽的回家，爸媽已經又回南部去了。還留了張字條：「孩子，爸媽是為你好，如果回來了，冰箱裡有你最愛吃的太陽餅，肚子餓別忘了照顧自己。」還留了五千元生活費在字條的下面。

想那時，我卻無法解讀出字條裡所蘊藏的關懷。而是隨手一揉，搭配著髒話一起送進垃圾桶了。我真傻，傻爆了！

雙手舉起，我好久沒做這個動作了……從上了小學開始吧。

我要抱抱。

「媽……我要抱抱妳」我一邊哽咽的說，一邊將手緩緩靠近。

然後，最讓我害怕的事情終究是不會改變。當我雙手碰到我媽那一瞬間，手，還是透了過去，我碰不到，我抱不到！

「為什麼啊！！！！」我雙手不停的重複做著擁抱這個無意義動作。我好難過，我好氣，好氣我自己。氣我為什麼一定要到這種無法挽回的地步時才後悔呢？

我好想大哭。

千百種情緒在我腦海裡一齊爆開，我需要大哭。

但，我現在才發現，我哭不出來。

只能無力的乾抽著。

「啊────！！」我大吼。


忽然，房間裡的一個角落冒出一個清晰沉穩的聲音：「好了，時間到了。」

角落裡，一個黑衣男子靠著牆站著。

「什麼！時間到了？」這時我才驚覺，時間過的太快了！

我趕緊回頭看看爸媽，我想多看幾眼，我想把他們的模樣深深印在腦海裡。我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明白我的不懂事，不明白爸媽的愛，不明白……好多好多！

記得有這麼一句話：「不明白的話，那麼就把它深深的記在腦子裡吧！」

我會深深記住爸媽、姐對我的關懷、愛。


「嗶－嗶－嗶───嗶────嗶───────嗶─────────」原本正常跳動的心電圖，忽然變的緩慢起來。

此刻，大家傻傻的看著越趨緩慢的心跳。我也看著。

「怎、怎麼了！！」媽急切的問護士。

「這、這、等一下，我去叫醫生！」護士說完，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弟…弟弟……醒醒啊！媽媽……嗚……媽媽不……不能沒有你啊！」媽媽緊握著我的手，激動的說著。

爸也緊張的站了起來，慌慌張張的走到床邊，緊握著拳：「小子，加油啊！」

『小子』，好久沒聽見爸這麼叫我了。真的……好久了。


「嗶───────────────────────」儀器發出了令人心碎的聲音。宣告著死亡。


「啊！不！！弟弟，別這樣！媽媽求你！！加油啊！！」媽媽更是激動的搓揉著我的手。

我好難過、好難過。就是哭不出來。

只能傻傻的看著，看著媽媽用力的搓揉著我的手，再看看我的手，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嗚──嗚────」啊，爸哭了，用那雙曾經抱我的手掩著臉哭著。

對啊，他們都是我小時候最愛的人啊！

還記得小時候老是吵著要媽媽買東西給我，還記得小時候常常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還記得小時候跟姐姐搶著娃娃玩……突然，好多好多的回憶，湧上心頭。好快，但卻能讓我細細品嚐每個回憶帶給我的酸甜苦辣。

我的人生，快轉了一遍。


「夠了，我們走吧，不然等你多出了不該有的情感後，要投胎就難了。」那黑衣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我身後，伸手一把抓著我的肩。

「呼……」我的心情此刻無法平復，我感覺的到我的靈魂在激盪著。


「走吧。」黑衣男子走到了門口，等著我。他知道，唯有我自己放的下，才不會有任何遺憾。


然後便是傳來陣陣「撻撻撻撻撻撻撻撻……」

醫生跟護士都趕到了。


「快！」醫生指揮著護士努力幫我急救著。


媽媽則是整個人癱在爸爸的身上：「孩子……我們的孩子……」只見爸爸緊抱著媽，滴下為我流的淚。


我靜靜看著醫生，希望我能出現些奇蹟。黑衣男子還是沉默的在門口等著。

忙了一會，只見醫生一臉無神的說：「來不及了！可惡！」

不過我還是微笑，因為我看的出來醫生盡了力。

媽一聽見，更是在爸的胸膛裡大哭大鬧。

這一切，好突然。殺的我措手不及啊……

角落傳來「咳」的一聲，黑衣男又說：「真的，夠了，該走了。」

好吧，是時候該結束我這荒唐的一生了。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當我走到黑衣男的身後，我忍不住回頭喊了：「爸、媽我好愛你們！我要走了，你們要保重好自己啊！」雖然很老套，不過是用我最真誠的靈魂喊著。


一喊完，原本在爸懷裡哭鬧的媽卻像是感應到了般，四處張望。

「我……我剛剛聽到弟弟的聲音了！」媽激動的說著。

「好了，孩子已經走了、走了！」爸抓緊媽的肩膀，用力晃著，想把媽晃醒，接受這個事實。

媽卻開始在病房裡對空氣說著：「弟弟，是你嗎，說話啊！弟弟……」


最後媽走到窗戶邊，蹲下，又開始大哭。


「媽，我在門口啊……」我好不捨、不捨我的家人。

可是我不能再留戀了，於是我靜下來看了看病房四周，看了看照顧我的醫生、護士，以及深愛我的爸媽，我還看見，在另一端的角落裡，有個拿著二胡的老人。那就是「好兄弟」嗎？是因為我真正的死去，所以才看的見嗎？都不重要了，我將身體轉回，用堅定的聲音說：「走吧。」










「爸、媽，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一定不會這麼不懂事，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們的！我愛你們！真的很愛！」這是我投胎前，唯一堅信的念頭。



（完）

這一樣是注音文大大寫的(好像是廢話@@"
裡頭拿著二胡的老人，大家應該都有印象，這是攤大『二胡』裡頭的人物，因為作者需要一個真的鬼來客串，所以就跟攤大借了一下這個人物
來貼這篇文
是因為想大家等連載可能會看得不過癮吧=ˇ=
剛好有篇長篇的
所以貼過來給大家看囉
一樣希望大家喜歡

（笑）
看完後　　　有種很深的感受
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人啊！！　真的要好好孝順父母　
嗯．．．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