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遺失的記憶(四)
我飛快地在陽光下的森林中穿梭著,突然我注意到前方的一棵大樹下靠著一個人影,他胸口的血跡表明他受了很重的傷,雖然有要事在身,但我還是往他的方向飛去。
在一樹千年桐樹下,一名銀髮男子靠著粗大的樹幹,雖然他的氣息很微弱,但他還是緊緊地握住身邊那把發著紅光的寶劍,而那把劍,正是渾沌!!我暗自有些心驚,他是妖怪吧?可就算是妖也不可能能打敗凶獸渾沌啊!我暗自打量著他:一頭銀髮散落在腰跡,隨意又不顯凌亂,俊俏得連女人也會嫉妒的五官,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懾的王者氣質。我走過去,一隻手扶住他對面樹的樹幹,叫道:「哎呀呀,你受傷了呢!」
「滾!」他冷冷地道「看來沒什麼大礙呢!」我走在他身邊,蹲下身以表明我沒有敵意,「喲!好深的爪印,咦?是渾沌吧?」
「……」他別過頭,不再理我。
「果然呢!你真厲害,連渾沌都能打敗,不過,未淨化的渾沌劍邪氣極重,使用他的人會迷失心智,你還是不要的好。」我靠近了一些。
「我現在不想殺你,但也不想看見你!」他冷冷地告誡道,那語調絕對不比冬日裡的西風溫暖,還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遙遠感。
「哎呀,好像你也傷得不輕。」我不顧他向我投來殺死人的目光,自行將他染紅的衣服撕開,查看著他的傷勢,傷口很深,還不斷往外冒著血,如果不盡快處理的話——,我暗暗皺眉,但也不由佩服他的妖力,如果是普通的妖怪,早就死了,但他竟然還有力氣跑到這裡,而且還能好好地活到現在,「喲,對了,你是妖吧?」我又道,「如果是妖的話,這種程度的傷,應該五天就好了吧?不過這五天之內,可是連最低等的魔獸都能殺死你呢!」我好心地提醒他,不知為什麼煉妖壺出現了裂痕,108魔獸開始溢出,雖然現在出逃的只是最低等的魔獸,但對於這個已經習慣了人妖共處的和平世界將會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哼,是嗎?」他冷哼一聲。
「不用擔心,若是我在的話,兩天就可以了。」我笑著衝他眨眨眼,沒辦法了,雖然要盡快查清煉妖壺出現裂縫的原因,但現在救人要緊。
幸而父親教了我不少醫理,森林正是最好的藥庫,但這些都是客觀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本人擁有的近乎接近於神的妖力,而且他的自我恢復能力連我都暗暗吃驚。
「哈,這是最後一次敷藥了,明天你就可以行動自如了。」我把一片金草敷在他的傷處,其實現在他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但怕會再裂開,所以才故意把時間多拖了一天。
「……」他沒有理我,而是看著身邊的渾沌,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對了,我叫緹蕭,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不過也無所謂啦!反正明天我們就分開了。」這兩天他半個字都沒說,倒是我一直說個不停。
「殘豫。」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冷冷地說。
「喲?」一時之間我沒反應過來。
「我叫殘豫。」他說著用金色的眸子望著我,眼神依舊是冷冷的。
殘豫?胸口處竟為這個名字出現了不尋常的脈動,怎麼回事?殘豫?在我腦海裡隱約閃現出在一個花園中,他突然要殺我的樣子,接著又是他將一幅白色的盔甲丟給我的情形,然後——,頭好痛!!我幾乎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夢境……
……
慘了慘了!!怎麼辦!!我在森林中狂奔著,這裡沒有城鎮,沒有人煙,那,那……我急成一團,我明顯地感覺到身體已經開始變化了,怎麼辦?不能讓殘豫知道!!可是,可是——,以他的速度他很快就會追上來的,他就會看到,那他會怎麼想我?他會不會認為我是怪物?會不會離開我?我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一陣悠揚的歌聲從前方傳來,隱約之中還能聽到水聲,我似乎見到了一線曙光,往瀑布方向跑去,只見一名長相清秀的女子在湖裡沐浴,她的神情是那麼悠然自得,完全沒有感覺到我的存在,我也顧不得禮儀,衝入水中。
「啊!!」她在本能的尖叫過後迅速恢復了鎮定,「來者何人!」她護住了自己的敏感部位,厲聲道。
「太好了,有救了!!」只要是雌性就好!我從心底裡鬆了口氣,向她游去。
「你,你幹什麼!!」她禁不住往後退。
「這位姐姐,拜託你了!」我不由分說地一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一手懷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拉,同時將嘴唇附在了她的唇上,太好了,終於趕上了!!在吻住她的同時,我明顯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停止了,而且也開始在慢慢恢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身體,母親一直是女性,父親和弟弟則是男性,但偏偏為什麼只有我是這樣的?父親說這是我們一族的特性,弟弟長大後也會像我一樣,可是,可是——,我很討厭這樣的身體啊!!
過了半晌,我感覺到自己變回了平常的自己,這才鬆開了她:「啊!得救了!」我衝她露出陽光般的笑容,「謝謝姐姐。」
「啪!」一記響徹雲霄的耳光打在我的臉上,她的臉上充滿了怒意,眼裡泛著淚花,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喲!」我摀住緋紅的臉頰,一臉茫然地望著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你在這裡。」正在這時,殘豫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起,同時他出現在瀑布邊,他也注意到我懷中的女子。
「是蒼龍國的豫殿下!」那女子認出了殘豫,「我是玄武國的冬官長杞苓。」
「喲!原來殘豫你這麼有名啊!」我沖殘豫笑道。
「……」殘豫看著我放在杞苓腰上的手和杞苓裸露的身體,轉身就走。
「啊!殘豫,等我一下啦!!」我見殘豫要走,正欲追上他,卻發現衣服被杞苓拉住了,「喲!姐姐,你還有什麼事麼?」
「啪啪。」又是兩記響徹雲霄的耳光。
「好痛!」我摀住紅腫的兩邊的臉頰,一臉委屈地望著杞苓。
……
「哇啊——!!!」我腳下一滑,竟從樹上墜落,這麼短的時間根本沒有施展飛翔術的可能啊!!我閉上了眼睛,只希望自己別摔得太慘,但過了半晌我也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到了接住我的殘豫的身上,而我竟好死不死地吻到了他的唇,而他的手也不經意地放在我胸口上,他的表情告訴我,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我身上的變化。
怎麼辦?還是承認了吧?就算殘豫要走也沒辦法,畢竟,畢竟我們只是同伴麼,而且,如果他知道我是這樣的怪物,他肯定不會理我了,何不如裝得蕭灑一點,至少還不至於輸得那麼難看,可是未來那麼長的路,都要我一個人走下去嗎?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隱隱作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我故作輕鬆地搔搔頭:「哎呀呀!還是被你發現了!」我吐吐舌。
「被發現了?」殘豫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怪物啊!」說到這話時,我還是忍不住露出難過的表情,但我不希望殘豫因為同情我才留在我身邊。
「怪物?」
「聽父親說,他剛遇到母親時,她也是這樣,可能是我們一族都有這個病吧!」我覺得有些對不起殘豫,一直以來只要有這種意外發生我都會去找杞苓姐姐,為的是不想讓殘豫知道,雖然有點欺瞞的意味,但哪怕是一天也好,我也希望殘豫不要發現我的秘密,「不過後來我見到母親就一直是我現在這個樣子,父親說是因為他和我的緣故,雖然父親說不用擔心,但我還是想做父親那樣的男子漢!不過,殘豫,」我低下頭,不敢看殘豫的眼睛,「你,以後會不會不理我?」我真的很怕,很怕殘豫說離開,雖然知道以他王子的身份他是遲早要回國的,但我心裡竟自私地希望那天不要來。
「嗯?」殘豫還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我是這樣的怪物啊!」我望著殘豫,拜託,不要再問了,我真的很怕啊!!原先想好的台詞和表情在這一刻還是排不上用場,我的眼裡竟不爭氣地閃爍著淚花,「我不想讓你知道,就是怕你以後都不理我了!你會不會不理我啊?」我顧不得禮儀,一把抓住殘豫的手。
「我們來約定吧!」殘豫看著我,眼裡分明帶著少見的笑意。
「喲?約定?」我一愣。
「嗯,永遠都不要分開!」
「永遠都,不分開?」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沒聽錯嗎?是殘豫親口說的嗎?永遠,不分開?殘豫竟然不介意,好高興!!我一把撲進殘豫懷裡,「是你說的,永遠都不分開哦!!」
「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分開!殘豫的眼裡閃爍著堅定。
「太好了,那你等我一下,你去找杞苓姐姐把身體變回來!」胸部晃來晃去的,令我非常不習慣。
「不用,」殘豫一把拉住我,「這樣,就很好!」
「嗯!」我用力地點頭,只要殘豫不嫌棄我就好了,以前都白擔心了,我也覺得自己好傻,殘豫人那麼好,當然不會因為這個而離開我,但我就是不敢以此作賭注,我明白自己輸不起!「不過,我還要先收集神器,如果可以的話,殘豫隨我回聖島吧!」也好讓緹零見見殘豫,他一定很高興!
「聖島?」殘豫有些吃驚。
「嗯,我和父親、母親還有弟弟一起生活的地方,可惜父親和母親已經不在了,不過緹零一定會喜歡你的。」一想到那個淘氣又體貼的弟弟,我的心裡就甜甜的。
「等幫你封印了煉妖壺再去!」殘豫道。
「嗯,不過,我答應了緹零要經常回去看他,這次出來也差不多快一年了,我也想見見他,殘豫也一起來吧!」我很希望殘豫和緹零能夠盡快見面,以後大家就要生活在一起了,一想到以後的日子,我就充滿了憧憬和嚮往。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等你。」殘豫似乎並不想去全世界的人都夢寐以求的逍遙島。
「這樣……」我也明白殘豫的意思,以他的妖力,根本不用去聖島上吸收天地的靈氣,而且他也並不是因為我是神使而和我在一起的,「那好吧,我先回去,三天後就在這裡見吧!」
「嗯。」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年殘豫也會等下去。
……
世人一直在尋找的逍遙島其實並不在陸地上,而是在空中,島的四周終日被雲霧繚繞,所以以肉眼根本看不到空中的逍遙島,就算有幸看到也會被從神代時就遺留的強大的結界拒絕,更甚者還會被結界殺死——聖島絕對不歡迎心靈污穢的人,在這裡生活的只有神使和一些珍獸,在島中央放置的是唯一與天界相通的東皇鍾以及封印108魔獸的煉妖壺。
我回到島上,興奮地叫著緹零:「緹零,緹零,你在哪裡啊!」奇怪,那傢伙不是一向最快跑出來嗎?今天跑哪裡去了?
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我發現不僅是緹零不見了,連一直生活在島上的珍獸也躲得遠遠的,似乎如臨大敵,而且從前島上一直迷蔓的白霧今天竟微微帶著些紫色,同時還伴隨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難道是緹零在烤什麼東西吃?我暗忖。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邪惡的氣從西面的森林傳來,在那氣中隱隱還有緹零微弱的氣息,我心中一緊,一面祈禱著緹零不要有事,一面往森林裡飛去,可是島上有強大的結界,不可能會有人進入啊?我暗怪自己杞人憂天,但內心的不安還是漸漸擴大開來。
不會有事的!肯定是緹零生氣我這麼久都不回來,才故意捉弄我!我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朝那股邪氣處飛去。
近了,更近了,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欲衝出胸膛的心臟,為什麼會有這股深深的不安?我不由地加快了飛行的速度,要森林的一片空地裡,我剎住了腳,驚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怎麼可能?
在空地中央,有一個用鮮血畫出的邪惡的六芒星陣,四周有著猶如小山般高的珍獸的屍體,不難看出是用它們的鮮血畫成的,而緹零跌坐在陣中央,他身上已是傷痕纍纍,但仍然掙扎著想站起來,想繼續戰鬥,前方有一股強大的邪氣,但因為那紫霧的關係,我還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緹零!!」我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但就在進入六芒星陣的那一瞬間我竟覺得身體好像被抽空一般,力量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走,我腳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哥,哥哥!」緹零聽到了我的聲音,吃力地回過頭,「你,你回來了,太,太好了!」他幼小的臉上儘是血痕,身上也有多處傷處,到現在都還血流不止,看得我心痛不已:「緹零,對不起,」最心愛的弟弟在為聖島為這個世界戰鬥,但我卻……,我心中一陣抽痛,淚水不由衝出眼眶。
「嘻嘻,很令人感動的兄弟情啊!」一個低沉而陰深的聲音從紫霧中傳來,我心中一緊,這聲音,這聲音是——,不,不可能!!
一個身影漸漸出現在我和緹零面前,我看清楚來人時,全身竟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殘,殘豫——,你,你不是說——」我的聲音竟有些顫抖,不可能,殘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改變主意了?可是,緹零的傷……
「哥,哥哥——」緹零抓緊了我的袖子,他的手竟有些顫抖。
「……」雖然不知道殘豫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我明白現在我們絕對不是朋友,我掙扎著站起來,但因為六芒星陣和我心情的關係,竟打了個踉蹌,差點摔倒。
「哼,想不到神使大人的實力也不過如此。」殘豫冷笑道,他走進了六芒星陣。
「為,為什麼?」我咬牙道。殘豫不會這麼做的!一定是他和緹零聯合起來騙我,快點說你們是在捉弄我啊!!拜託!!我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這個世界的平衡,還是不存在的好!」他語畢竟向我衝過來。
「!!」我一時反應不及,竟生生地中了殘豫一拳,我只覺得腹部如同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住一般,一口鮮血噴在殘豫雪白的衣服上,這一拳也打醒了我,我的左手一把扯住他的右手,同時將力量聚集在右拳攻向他。
「這就你的力量嗎?」殘豫並沒有躲閃,我的拳打在他的身上他竟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頓時明白了,這正位於六芒星陣中央,這個邪惡的陣式封印了我大部分的力量!!
「哥哥!」緹零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向殘豫衝了過來。
「找死!」殘豫一個飛腿踢中了緹零的肚子,緹零頓時被彈出了七、八米遠。
「緹零!!」殘豫,為什麼,為什麼啊!!!淚水充斥著我的雙眼,我根本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可是那令人窒息的心痛,讓我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放心好了,痛苦很快就過去了!」殘豫的臉上浮現出殘酷的笑容,完全不像平時的他,他說著高舉右手,同時一股紫色的氣在他手中遊走著。
殘豫……。我連反抗的力氣和勇氣都沒有,我的身體好像被凍住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一股冰涼的冷空氣直襲我的腦門,同時伴隨著在我眼前閃現的是平時我與殘豫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目露凶光,一臉殘酷,要殺我和緹零的人竟是,竟是和我約定要永遠在一起的殘豫!!
「轟」地一聲,一束白光在我眼前化開,我閉上眼,等待最後的時刻,過了半晌,我聽到殘豫充滿怒意的聲音:「好大的膽子!!」
我慢慢睜開眼,卻看到緹零站在我們身後氣喘呼呼,剛才他見殘豫要對我下殺手,用盡力氣聚集了全身的靈力攻向他,但想不到六芒星陣對我們神之一族的影響太大,那點力量根本連傷不了殘豫分毫,反而激怒了他!
「反正你們兩個誰死都無所謂!」他走到連站都很困難的緹零面前,一拳打在他柔弱的臉上,緹零整個人頓時飛了出去,一口熱血噴了出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住手——!!」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只覺得全身發熱,衝向殘豫,同時我能感覺到淚水從我眼眶飛出。
「哼!!」殘豫毫不費力的閃開了,並且一拳擊中了我的下巴,我被彈了出去,在空中270度旋轉後重重地落在地上。
「哥,哥哥——」緹零見我受傷,吃力地向我爬來。
「緹,緹零,對,對不起,是我沒用,竟然,竟然保護不了你!」我用盡全身力氣爬向緹零,淚水卻不爭氣地從眼眶湧出,心如同被萬把尖刀猛刺一般,痛得都不能呼吸了。
「不,不是,哥,哥——」緹零的淚水也滑過他的臉頰,他一邊往我這邊爬,一邊用沾滿鮮血的手伸向我。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已經說不出話來,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是那種源自內心深處深深的傷痛,那種全身如同被撕扯一般的巨痛,那種絕望,都讓我不得不承認,這一切是真的!!
我和緹零吃力地在六芒星陣中穿梭著,我們都拚命地爬向對方,正當我剛剛抓住緹零的手的時候,殘豫冷酷的聲音迴響在我們的上空:「痛苦嗎?那就,死吧!」
「!!」渾沌插入緹零的身體,他的血濺在了我臉上,他望著我的眼神是多麼的哀怨,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手正在逐漸冷卻,「不,不要,不要——!!!」我看著一股鮮血從緹零嘴角滑落,他的眼睛漸漸合上,同時頭慢慢搭落,「不要,不要啊——!!!」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顛覆,我的心頓時化煙、化灰,在這股深深地絕望中,我甚至渴望,渴望毀滅,只要毀滅了,一切都不再存在……,我只覺得自己如同掉入了地獄一地,四週一片黑暗,在那黑暗中,我聽到殘豫最後的話:「嘻嘻,你應該感到榮幸……」
在黑暗中,雖然身體上的傷已經沒有了,但心口處的刺痛卻讓我喘不過氣,我就像活死人一樣趴在那裡,雖然明明知道那已經過去了,但我依然身臨其境般,我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吸入的冷氣竟割得我五臟八腑生生地痛,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做不了,胸海裡一片混亂,緹零的哭顏和平時殘豫的影像重疊在一起,相互交措著,令我頭痛欲裂,而心底那股深深的震痛又不得不讓我告訴自己,這一切是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麼辦,現在知道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是誰,知道了那個夢是怎麼回事,可是,我真的,真的要殺殘豫嗎?是,是的,他完全不顧我的心情那麼殘忍地殺死了緹零,如此深仇大恨……,可是,我真的願意看到雙手沾滿他的鮮血嗎?難道真的只能以死來結束嗎?
嘻嘻,恢復了記憶,你還在猶豫什麼?那個陰深的聲音在我心裡道,同時那個巨大的紅眸出現在我面前,用戲謔的眼光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我不想說話,雖然不知道他的最終目的是幹什麼,但這個人也絕對不值得我信任。
呵呵,不用擔心,就這件事上我和你是站在同一陣線的,最疼愛的弟弟被最信任的人殘忍地殺死,想必你也很想報仇吧!!
是,是啊!我踉蹌地站起身,可是殘豫那麼強,我是不可能打敗他的!
嘻嘻,你有這樣的想法非常好,但現在殘豫對你沒有戒心,你只需慢慢接近他,然後殺了他!啊,明天的登基大典就是最好的時機,在關鍵時刻,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的,呵呵——為什麼要幫我?還有,為什麼我們會在梧明倫的身體裡?真正的梧明倫又在哪裡?我突然恍然大悟,難道,難道現在在我身體裡的就是——嘻嘻,如果你想要回身體的話,也很容易,在你房間的密室下有一個暗格,裡面放著一本古老的咒法書,上面就記載著交換身體的方法,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等你報了血海深仇,我自然會助你們把身體變回來。
血海,深仇嗎?我沒有答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何處不妥。
第五十八章 登基大典
明倫艱難地睜開眼,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他還有很多事不明白,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也知道了是誰殺了自己最重要的弟弟!而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突然,明倫感覺到一股視線,他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來:「誰!!」
「呵呵,記憶恢復了,連法力的封印也開始在逐漸消失嗎?相柳對你還真不錯!」一個充滿戲謔的聲音迴盪在明倫的寢宮裡。
「你!」明倫記得這個聲音,那明明是——「呵呵,」金髮少年從樑上跳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我也開門見山地說了,其實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他自行坐了下來。
「一樣的目的?」
「不錯,就是殺了殘豫!」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殘豫?」如果沒有錯的話,他應該是……,是的,只是這樣才能解釋為何他三番兩次地想致丞光於死地,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同時與殘豫和丞光結下仇恨。
「如果我不殺他就會被他所殺,我也純粹是為了自衛而已。」他拿出一柄發著紫光的匕首,將它遞給明倫,「只要用這把劍刺中殘豫的心臟,一切就結束了,怎麼樣,要合作嗎?」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明倫。
明倫看著他手裡隱隱散發著紫氣的匕首,心裡有一絲猶豫,但一想到緹零最後的哭顏,一想到殘豫對自己的背叛,他狠狠心,接了過來。
「呵呵,這才乖嘛!」少年對明倫的反應很滿意,「一會兒就看你的了,呵呵。」
明倫低頭看看手中的匕首,正想對他說什麼,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他們,真的值得我相信嗎?明倫心忖,連與我約定永遠都不分開的殘豫都可以背叛我,更何況是位於凶獸之首的相柳和口碑甚差的他了!!
「梧明倫,你在不在!」丞光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喲,丞光!」明倫定定神,去開門。
「登基大典要開始了,你怎麼還不來!?」
「我來了!」明倫打開門,卻看到盛裝打扮的丞光,他身穿平日裡極少穿的朝服,頭上也被扣上了一頂大大的印著一條龍的白冠,一頭銀髮披在肩上,更顯俊逸,「喲!丞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帥?!」
「我什麼時候都很帥!你怎麼還不換衣服?!」丞光見明倫還是平時的打扮,斜著眼看著他。
「我沒看到我的衣服啊?」
「真是麻煩!!」丞光逕自走進明倫的房間,打開他的衣櫥,將目標以外的衣服一件件地往外拋,不一會兒他找到一套黃色的衣服,遞給明倫道,「就是這個,快點換上!」
「這顏色好俗氣!」明倫汗道。
「哪那麼多話!!」丞光一把拉過明倫,把他的衣服脫下。
「哇——,你幹嘛!!」明倫尖叫著。
「幫你換衣服啊!梧明倫殿下!!你以為時間還早嗎?!」丞光邊說邊把明倫的衣服粗暴地脫下扔在一邊,當除去他最後的內衣時,他愣住了,「!!」他看到了明倫背上的十字傷,「你,你——」這不是,這不是——。
「喲?」明倫不明其意,「現在才覺得這麼對我是非常不禮貌的麼?!」他一把抓過丞光手中的衣服,憤憤地自行穿上,雖然這是梧明倫的身體,但他還是有些臉紅。
「那傷是怎麼回事?」丞光急問,這明明是用過封印之咒所留下的痕跡!但對於不會法術的梧明倫用這種咒術不覺多此一舉麼?而且,我記得以前他是沒有這個傷痕的!!丞光想起明倫殺死他母親時,故意在他面前穿衣服,當時他的背上的確沒有這十字傷!
「喲?我也不知道!」這個身體以前發生了什麼事,我是一點都不知道呢!明倫暗忖。
真奇怪,如果這個現在的梧明倫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了,那現在的他又是誰?以前那個卑鄙的梧明倫又跑到哪裡去了?他為什麼要把他封印在自己的身體裡?他究竟想幹什麼?丞光看著正在換衣服的明倫發呆。
「看什麼看?色狼!」明倫見丞光看著自己發神,竟本能地給了他一記耳光。
「嘁!你空前絕後的身材有什麼好看的!」丞光別過頭,想起剛才那麼粗暴地脫他的衣服,微微有些臉紅,剛才只覺得兄弟倆無所謂,但現在既然基本上已經證實現在的梧明倫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才覺得剛剛他的舉動的確有點唐突了。
明倫趁丞光不注意把那把匕首放入袖中。
明倫換上朝服後和丞光一起到了正宮的大殿,這裡人聲鼎沸,在大殿外的露台上擺放著祭臺和代表蒼龍國的龍神,百官畢恭畢敬地站在殿前等待著,四周是來看熱鬧的民眾,雖然有千餘名衛兵在維持著秩序,但大家還是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想一睹這空前的盛況。
正殿上,蒼王身著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右邊的王座上,明倫和丞光則站在了他的右側,不到半晌,秋官長從左側的偏門進入,大聲宣佈道:「第七屆龍王登基大典正式舉行,請蒼王陛下致詞。」(眾人汗……)
「咳咳,」蒼王站起身,拿出長得已經拖到地上的稿子,「下面我簡單說兩句,……」(以下省略348562字,眾人再汗……)
「恭請第七任龍王陛下!!」在蒼王致詞完畢後,秋官長拉高了聲調。
明倫不覺向左邊張望著,只見殘豫身穿一襲雪白的長袍,長袍上的前面繡著龍神,後面是四神的祥瑞之圖,代表四國邦交和世界和平,他的一頭銀髮被高高束起,綁住頭髮的是龍神造型極具陽剛之氣的上等銀飾,在他的腰跡別著透著金光的軒轅劍,打扮雖然與盛裝出席的蒼王相比顯得隨意了一些,但這也更顯他英氣逼人,霸氣十足,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啊!!殘豫——。明倫的心跳得厲害,殘豫也望向他,兩人四目相交,百感交集,明倫想起緹零慘死時的情景,對自己的反應暗覺愧疚,他別過了頭,盡量讓自己不再看他。
「現在舉行登基儀式!」秋官長道。
殘豫和蒼王並肩走出殿外,明倫和丞光依次跟在後面,然後是四位官長以及其他的官員,殘豫剛踏出大殿,在外面等候多時的民眾沸騰了起來,他們揮舞著雙手,或將手中的東西拋向天空,以向殘豫致意。
「豫殿下,請將軒轅劍放在祭臺上。」秋官長微微欠身,向殘豫道。
殘豫沒有答話,他逕自走到祭臺前,將軒轅劍放在龍神的前面,然後單膝跪下,同時,百官全都跟著殘豫跪下,接著是四周的士兵和周圍的民眾,齊刷刷、黑鴉鴉地跪倒一大片,場面甚是壯觀。
接著秋官長開始讀祭文,當讀到一半的時候,殘豫突然站了起來,秋官長以為他不耐煩了,忙道:「豫殿下,還有一會兒,請再等等!」現在儀式還沒有完成,殘豫還不能算正式登基,必須要在讀完祭文後當著大家的面拔出放在龍神前的軒轅劍才算正式登基。
秋官長話還沒說完,就注意到不遠處的與天空出現了一大片不明飛行物,此時衛官長向前來報:「報告,前方發現微型魔獸!!」
「我們都看到了!怎麼現在才發現?」蒼王怒道。
「因為是登基大典,衛兵都調來維持秩序,所以——。」衛官長汗如雨下。
「蒼王陛下,豫殿下,現在怎麼辦?」秋官長知道那批魔獸的到來會引起民眾的恐慌,但登基大典。
「繼續!」殘豫似乎早就料到了。
「可是——」秋官長還想說什麼,卻被雀王打斷了:「有什麼好猶豫的?趁現在民眾還沒有發現,先解決那批魔獸!」
「是啊,造成恐慌就不好了。」虎王也點頭道。
「呵呵,在這之前我就會先幫忙清理垃圾吧!」武王笑道。
「好啊!好久都沒有舒展筋骨了!」皇羽揉揉手指。
「蒼王,你和殘豫出手都不方便,就由我們代勞吧!」一會兒蒼王還要幫忙替殘豫戴上王冠,沒有他不行!
「那,謝謝你們。」
「呵呵,小事一樁。」武王說著飛上天空,同時雀王、虎王和皇羽也跟著飛上了天。
「丞光——」明倫很擔心,這樣看來這事根本就是有預謀的,而且——,他想起懷裡的匕首,再看看不遠處的殘豫,如果有機會,我真的,要殺殘豫嗎?
「放心好了,以他們的實力,一會兒就搞定。」奇怪,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魔獸?是為了軒轅劍嗎?那個金頭髮的傢伙怎麼沒有來?
秋官長見三位妖王出馬,而殿下的百官和民眾都沒有發現魔獸來襲,也放了心,繼續讀著祭文,可他才念兩句話,就感覺到一股邪氣突然向這邊襲來,他剛想叫,卻見殘豫冷冷地盯著自己,示意他繼續,秋官長暗自佩服殘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王者之風,可是那股邪氣太強,下面有不少官員有反應了。
哼!來了嗎?殘豫望向祭臺上的軒轅劍,在心裡冷哼一聲。
第五十九章 恍然大悟
殿下的百官和數千名民眾等待著秋官長讀完祭文,他們關心的當然不是祭文這種煩瑣之儀式,他們所期待的是親眼看到殘豫拔出軒轅劍,因為從第一代龍王開始,就只有兩位龍王在第一次觸摸到軒轅劍時就被它承認,一位是封印了相柳的第五任龍王,另一位就是殘豫了!
可是,就在秋官長念到「敬此封殘豫為第七任龍王」時,一股強大的邪氣直衝上天,大家一陣騷動。
突地,秋官長只覺得眼前紫光一閃,他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眼前的祭臺就被揎翻在地,來人站在龍神旁邊,戲謔地俯視著殿下的民眾,下面一陣嘩然。
「喲?!」明倫一愣。
「嘁,真是來得不是時候!」丞光冷哼一聲。
「哼,終於出現了!」殘豫站起身。
「嘻嘻,你似乎在等我來?」障妖獰笑著,他看到就在咫尺之遠的軒轅劍,雖然離他很近,他卻不敢冒然去取——搞不好連他也會被淨化,他看到不遠處的秋官長,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向他。
「!!」秋官長雖然只是司祭祀的官,但他的法力也非等閒,他向後一退,逃過了障妖的一擊。
「哼,想污染軒轅劍?」殘豫冷哼道,「你還不夠資格!!」他語畢竟毫無先兆地用妖爪抓向障妖,障妖躲閃不及,胸口的一塊肉竟被殘豫生生地抓下,同時他的血也濺在了殘豫手上。
「殘豫,你不要命了!」蒼王深知障之一族的血含有巨毒,如果被濺到一滴,殘豫的手也就廢了。
「是嗎?」殘豫舉起右手,只見一股紫氣不斷從他手中揮發,而他的手依然完好無損。
「殘豫,你這傢伙——」竟然用妖氣在障毒浸入身體以前將它蒸發!!殘豫,你果然厲害!!障妖心裡暗叫不妙。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殘豫等的可不是他。
「哼,這點小事就不勞他親自出馬了!」障妖知道他所指是誰。
「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殘豫的眼神突然充滿了殺氣,他以光一般的速度不斷襲向障妖的要害,迅速之快,出招之狠,根本不是所有人能想像的,不僅是殿下的百官和民眾,連蒼王和丞光也看得呆了,雖然只是一些平凡無奇的招數,但殘豫竟能達到如此境界,可見他的妖力絕非常人能及,只見一道道寒光不斷和障妖相撞,障妖的血不斷濺出,所到之處昇華出一股帶有毒氣的紫煙。
「大家先避避!」秋官長怕傷及他人,忙道。
但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看得呆了,不管從速度和力量上,殘豫的妖力都能堪稱極品,而且不難看出他還沒有用盡全力,障妖根本無還手之力,他節節敗退。
可惡!!障妖知道殘豫現在還只是用肉掌與他對峙,如果他拿出軒轅劍或是渾沌,他連躲避的可能都沒有了,可是,這什麼他不現在殺了他?!
「轟!」正當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殘豫和障妖身上時,一個身影竟從地下衝出,他跳到了放在龍神的軒轅劍前。
「軒轅劍!」蒼王首先反應過來。
「嘁!調虎離山嗎?!」丞光衝了過去。
「現在你就想死嗎?梧丞光!」金髮少年向丞光露出帶有殺意的微笑,同時他向軒轅劍伸出了魔爪。
「!!」明倫一驚,想去阻止,卻見蒼王首先跳出去,他用昊天刀一刀砍向少年,令他不由地退後了兩步。
「休想得逞!!」蒼王一步步把少年逼下了台階,讓他遠離軒轅劍,同時向丞光大叫道,「丞光,你保護軒轅劍!!」
「是!」本來想阻止金髮少年的丞光被蒼王搶先一步,只得先守在軒轅劍旁。
頓時台上一陣混亂,殘豫雖然佔上風,但障妖極為狡猾,一時之間想要殺了他也絕非易事,而蒼王和金髮少年的力量不相伯仲,一時之間也難分高下,遠處的天空,一大群魔獸拖著三位妖王,令他們無法抽身,台上的民眾和大臣們均知這是高手過招,他們那點法力是排不上用場的,所以都在遠遠地觀望著,只是明倫站在殿上,不知如何是好。
丞光在一邊看著心癢癢的,他看到殘豫和蒼王都在戰鬥,他體內妖族的血在沸騰著,正當他苦於自己不能戰鬥時,眼前竟青光一閃,一隻他從來沒見過的類似障妖的妖怪襲向他,而他手中的竟然是他的青鋼!!
「啊!!那傢伙——」不就是變成丞光來騙我們的那個妖怪嗎?等等,變成丞光的妖怪?!明倫突然想到了什麼,丞光向他大喝道:「梧明倫,你先幫忙看著!!」聊勝於無,丞光很快加入了戰鬥。
「哦!」明倫腦中的靈光被丞光一喝又消失不見了,他看著軒轅劍,放在這裡怎麼也不安全,還是由我拿著吧!他暗忖著就伸手去拿軒轅劍。
這傢伙!!殘豫雖然一起與障妖戰鬥著,但他還在留意著明倫的情況,他見他要去拿軒轅劍,竟撇下障妖衝向明倫,在他的手離軒轅劍還有一厘米的時候將他往自己懷中一拉,不讓他碰軒轅劍。
「喲?」明倫沒料到殘豫會突然出現,他一個沒站穩,跌在殘豫懷裡。
「哦~~!!」百官和民眾看到明倫竟然被殘豫拉入他的懷中,都不約而同地作大悟狀。
「笨蛋,在這麼多人面前,怎麼可以!!」蒼王罵道,殘豫三番五次地救了以前他最痛恨的明倫,還不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難道他們兩人也——「呵呵,好機會!」金髮少年見蒼王分心,竟繞過他直奔軒轅劍,丞光在另一邊與另一隻障妖打得難解難分,抽不開身,而殘豫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哇啊——!!」在少年的手觸碰到軒轅劍的那一瞬間,只覺手如同被吸住了一般,想甩也甩不掉,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邪氣直衝上他的腦門,令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次做足功夫,雖然也料到會被軒轅劍拒絕,但竟會這樣,好像有股力量想要控制他似的,這個感覺是上次碰到軒轅劍時也沒有。
「喲?怎麼回事?」他被拒絕很正常,上次也被拒絕了啊!但上次他身上還有金黃色的電流在這身上遊走,而這次只能看到一股黑色的氣從他手中慢慢向上爬。
「哼!果然是你!」殘豫冷哼一聲。
只聽「撲」的一聲,軒轅劍竟然變成了殘豫一直帶在身邊的渾沌!!
「啊!!」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你!!」障妖衝過去一掌打向少年,將他震出,同時也將渾沌從他手上震落。
「可惡!你原來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所以才故意把渾沌變成軒轅劍的樣子以伺機偷襲!!你好卑鄙!!」金髮少年咬牙道。
「卑鄙?卑鄙的人不是你嗎?!」以殘豫的實力,他如何會需要偷襲,這麼做無非是想弄清楚他究竟是誰,如今一直以來他心中的疑問已經迎刃而解。
「哼!對於你們這種要陷世界於不義的傢伙下場都只有死路一條!!」蒼王根本不給金髮少年喘息的機會,他舉刀砍向他。
「哼!」金髮少年雖然剛才經此大劫,但也不至於就此倒下,他縱身一躍,飛上了天空。
「哪裡逃!!」蒼王也追了上去。
金髮少年似乎並沒有逃走的打算,他與蒼王在空中周旋著,同時障妖見與丞光對決的自己人快輸了,向丞光偷襲過去。
「丞光!」明倫提醒丞光後面有人。
「嘁!」丞光當然不會不知,他轉身襲向障妖,同時另一隻妖怪也用青鋼向他砍來。
「殘豫,丞光一個人招架不住啊!!」明倫急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要殺殘豫的誓言,竟習慣性地拉住他的衣袖,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身邊的人死去了!!
殘豫沒有說話,他向另一邊看得發神的夏官長喝道:「保護他!」然後飛上了天空,加入戰團。
「啊,是!」夏官長這才如夢初醒,拖著肥胖的身體跑到明倫身邊。
在殘豫加入戰團後,局勢有了明顯的改變,障妖似乎並不想與殘豫正面衝突,所以他繞開了殘豫,直接攻擊丞光,而另一隻偷丞光青鋼的剛初生牛贖不怕虎,竟敢與殘豫單打獨鬥,當然,他是佔不了半分的便宜,相反被殘豫一掌打下,重重地落在地上,這一掌竟將他全身的骨頭都震碎,殘豫似乎沒有馬上殺他的打算,他落在他身邊,冷冷地問:「變身術是從何學來?」他當然還記得就是他變成丞光的樣子偷了他們五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