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山極地
「等等我!!你去哪裡啊!!」明倫追著飛獸跑了好長一段路,但還是只有眼睜睜地看著飛獸在空中漸行漸遠。
只有我一個人了。明倫環顧著四週一望無際的白色,感覺有些孤單,有些冷。
好冷,穿了這麼多衣服都還是覺得寒風刺骨,明倫不由地裹緊了衣服,但一點用都沒有,不管了,要快點找到雪蓮精才行!!可是,雪山極地這麼大,我要到哪裡去找?極光,極光在哪裡?明倫望向白茫茫的天空,一籌莫展。
明倫走在雪地裡,整個山谷迴盪在他「咯咯」的腳步聲,他身後留下了一串腳印,但又在風中消失了。
好冷,好冷……明倫覺得身體越來越重,走路越來越艱難,兩隻腳如同灌了鉛一般,眼皮也從沒這麼要好過,拚命地想要合在一起,四周依然是一片雪白,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了,他乾脆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只是一小會兒,我只睡一小會兒……他這麼對自己說。
看著倒在雪地裡陷入昏迷的明倫,金髮少年慢慢走近他,他用腳踢了踢他的身子,在確定他確實暈過去了後蹲在他身邊,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他的額心:「差不多是時候了……」他露出陰冷的笑容。
少年的血在觸碰到明倫肌膚的那一剎那竟消失在他的眉心,少年看著雙目緊閉的明倫,道:「本來不想殺你,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你我,要怪,就怪你那些無聊的使命和不應該存在的平衡吧!」突然他感覺到心臟處出現了不同尋常的脈動,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他急忙用手摀住嘴,腳步竟也有些踉蹌,「可惡!!又想要出來了嗎?」他說著蹣跚地離去。
……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這邊這麼黑,過了那條河後卻是一個花團錦簇的花園?沒有橋又沒有船,我要怎麼才能過去?我環顧四周,心情猶如身後那無際的黑暗一般,從沒覺得這麼孤單過。
「不要過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河對面傳過來,同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那裡,因為太遠,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只知道他如同瀑布般的黑髮散落腰間,以及他懷裡抱著一把泛著溫柔的白色光芒的古琴,「不要過來,一旦過了河,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我心裡一緊,我的記憶中沒見過這名男子,可為什麼對他有種說不清的親切感?為什麼覺得心裡很溫暖?
那名男子搖搖頭,「你有你的使命,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他說著盤膝而坐,將古琴放在膝上彈奏起來。
「回去?這裡是哪裡?你又是誰?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大聲叫道,但從他指間流淌出的琴聲竟讓我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聽過,對他也是,我心裡竟有種不想再與他分開的感覺——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啊!!
「我們早已天人兩隔,總有一天你會記起來的!」男子向我露出溫柔的微笑,那微笑似乎在哪裡看過,讓我覺得很曖很曖……
……
「嗯——」明倫緩緩地睜開眼,眼前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但他耳邊似乎還縈繞著悅耳的琴聲,似乎身體也沒剛才那麼冷了,「喲?」明倫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懷中有一隻奇怪的傢伙,他一愣,那長著一襲白毛如狼又如狐的生物也抬起頭望著他,他們就這麼對視著,「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明倫伸出手想撫摸它的毛髮,卻被它用爪子打開,明倫的手背上頓時出現三道血痕,「哎喲!」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嗚。」它低吼著,似乎沒有敵意,但看著明倫的眸子卻又格外陰冷,似乎在警告他不要碰它。
「奇怪了,你爸爸媽媽呢?」明倫捂著手上的傷處,看著這個只有貓一般大小的生物,「對了,你應該不會說話的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也是一個人,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我一起吧!」他向它伸出了手。
它別過頭,不理明倫,但又沒有走開。
「算了,你肯定是有同伴的!」明倫站起身,「快點回到同伴中間吧!」他沖它笑笑轉身就走,可是沒走兩步,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發現那小傢伙不旦沒有離開,反而還一直跟著他,雖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又寸步不離,明倫斜著頭看著它,「嗯,你肯定跟我一樣是一個人,這樣吧!我要先去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找到後你就跟我回去吧!以後由我來照顧你!」他蹲在它面前。
「吼。」它低吼一聲,似乎是答應了。
「呵呵,真可愛!」明倫忍不住伸手摸它的頭,它雖然有些抗拒但也沒再傷害明倫,似乎接受他了,「咦?你頭上有角啊?」明倫刨開它頭上的白毛,發現兩個極小的肉角,「好可愛啊!對了,你沒有名字吧?我給你取一個,呃——,」明倫想了想,「你的毛這麼白這麼軟,就叫棉球吧!!」
「……」豆大的汗珠從它的額上滑下。
「呵呵,好像你也很滿意這個名字,我叫梧明倫,以後就是你的同伴了!」明倫將棉球緊緊地抱在懷中,「在這個雪山中我只認識你一個,你能到我身邊,謝謝你!」一滴淚水不知覺地滑過明倫的臉頰。
「嗚。」棉球似乎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舔去了明倫眼角的淚水,像在安慰他。
「謝謝你,嘿嘿,現在似乎不是傷感的時候,丞光還等著我呢!」明倫拭去眼淚。
但明倫也隨即轉喜為憂,這雪山極地這麼大,到底應該在哪裡去找雪蓮精呢?雀王雖說什麼出現極光的地方就會有雪蓮精,可是極光又在哪裡?明倫望著天地一色的雪山,心中有些洩氣,但他也深知,如果在三天內不把雪蓮精帶回朱雀國的話,丞光就危險了,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就應該由他來補償!
明倫深深地吸了口氣,抱著棉球毫無目的地往雪山深處走去,雖然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般地疼痛,但不知為何,明倫覺得比剛才暖和多了。
也不知走了多遠,前面是一片雪樹林,就在要進入樹林的時候,棉球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他從明倫的身上跳下,對著樹林發著警告般的低吼。
「咦?」明倫覺得一股寒風襲來,身體又感覺了剛進雪山時的那種寒冷,同時幾隻妖獸從樹林向他們走來,但它們看到棉球時都停止了前進,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吼!」棉球露出了犬齒,怒吼一聲,那些妖獸竟像是見了鬼似的抱頭鼠竄。
「哇,棉球你好厲害!」雖然不懂法,但明倫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很明顯那些妖獸是懼怕棉球才逃走的。
進入雪森林後,明倫覺得這裡更加陰冷了,他似乎總感覺到有一股不尋常的視線在暗處瞪著他,可當他環顧四周的時候,卻什麼也沒發現,棉球在他懷裡,也不大安份,柔軟的白毛一直半立著,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突然,刮起一陣旋風,明倫本能地抱緊棉球蹲在地上,利風竟將明倫的髮絲和衣服都割破了,臉上也出現了血痕,當他覺得風停了,站起來時,不由地後退了兩步,一隻巨大無比的雪怪站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叱牙,而在它的頭上有一隻微型魔獸,同時,數只魔獸也從森林的各個方面向明倫靠攏,將他包圍,包圍圈也在逐漸縮小。
明倫站在中間手足無措,他甚至不知道應該如何抵擋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心裡唯一想的就是:完了!我要死在這裡了!!我死不要緊,連丞光和棉球也要一起連累了!!
棉球似乎也感覺到這對自己這邊不利,它從明倫身上跳到地上,準備放手一博。
「不要啊!棉球!!」明倫阻止道,「你打不過它們的!」體形的懸殊對妖獸來講也是致命的弱點!棉球在這些巨型魔獸面前顯然是不夠看的,「你走吧!!我來引開他們!!」
棉球回過頭用陰冷的眸子瞪了明倫一眼,似乎在說:你?你憑什麼引開他們?然後它一步步走向那頭雪怪,它深知只要打敗了這只其他的只是烏合之眾罷了。
「吼——!!」雪怪長嘯一聲,它頭上的魔獸眼中放在紅色的光芒,似乎在命令其他魔獸進攻。
棉球絲毫不懼,它靈活的身軀以連眼睛都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直奔雪怪,兩頭妖獸衝上來想捉住它,但棉球根本不把它們放在眼裡,它直接與它們相撞,就在那一瞬間,兩頭妖獸應聲而倒,竟沒了聲息,誰也沒有看清楚那一剎那發生了什麼事。
在清除了障礙物以後,棉球直衝雪怪,雪怪也以碩大無比的肉掌襲向棉球。
「小心!!」明倫忍不住尖叫出聲。
可就是雪怪的肉掌在擊中棉球的那一剎那,棉球竟然消失了!!就如同在空氣中揮發了一般,憑空消失在雪怪和明倫面前。
「嘎嘎!」其他的魔獸似乎在慶祝他們的勝利,它們奸笑著一步步逼近明倫。
「棉球——!!」明倫也以為棉球被雪怪打死了,在傷心之餘他只有一步步往後退,但不懂法術的他能退到哪裡呢?
「吼!!」雪怪咆哮著用巨大的肉掌襲向明倫。
「哇——!!」明倫本能地躲開了,他拚命地往前跑,可是身體已經被凍得無法動彈了,明倫咬緊牙,以至於嘴唇被咬破了也混然不知,在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死!!
「!!!」明倫突然一個急剎車,小雪塊被他踢出掉入懸崖,他望著萬丈深崖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在他想回頭時,才發現已經來不及了——雪怪和魔獸已經近在咫尺。
天哪!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裡麼?明倫想哭又哭不出來,只得杵在那裡。
「吼——!!」雪怪一步步逼近明倫,可現在的明倫已經無處可逃了。
就在雪怪向明倫揮掌而來,就在明倫閉上眼準備等死的時候,棉球如同天兵一般從天而降,它狠狠地咬住了雪怪頭上的微型魔獸。
「嗷————」伴隨著雪怪和微型魔獸的一聲慘叫,棉球竟把魔獸從雪怪的頭上生生地撕下,雪怪應聲而倒,它身後的那些魔獸蜂擁而至,可就在棉球冷冷地瞪了它們一眼後,它們竟被定在原地,同時身體也出現了龜裂,頓時魔獸們變得支離破碎,血迅速在雪地裡蔓延。
「棉球!!」明倫怎麼也想不到棉球竟然沒事,而且還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棉球冷冷地看著明倫,似乎沒有想跟他擁抱的意思。
「轟——」大地突然震動,在明倫腳下竟出現了一條條的裂痕,當他發現時已經太遲了,他整個人隨著雪塊往下墜。
「哇——!!!」明倫慘叫著跌入懸崖。
「吼!!」 棉球沒有半點猶豫地也跟著跳下。
第二十八章 不可思議的同伴
「父親,父親,」我仰著頭看著黑髮的男子,雖然看不清他的樣子但對他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而且心中的崇拜之情由然生起。
「怎麼了?」父親衝我淡淡一笑。
「父親最近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事了?」我心裡充滿了愧疚,生怕做了讓父親不高興的事。
「不是,」父親慈愛地撫摸著我的頭,衝我微笑著,「你做得很好,力量也控制得越來越好了,我沒想到你的進步會如此神速,有些吃驚而已。」
「真的?!」我興奮地叫道,能夠得到父親的首肯是令我最高興的事。
「嗯,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成為像你母親一樣偉大的……」
……
「呃?」明倫感覺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臉,他只覺得頭很重,想睜眼也極為困難,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咦?是殘豫嗎?他怎麼好像沒穿衣服?明倫眨眨眼,想看清楚,但只覺得一陣暈眩,又昏了過去。
「咯咯咯」一陣腳步聲,一個聲音驚道:「夫君,前面有人!」
「啊!!」接著又是一陣奔跑聲。
「好像是從上面摔下來的!」那個女聲道。
「奇怪,好像完全是不會法術的人類,竟然能夠活著到這個地方!」男的奇道,「而且從這麼高的山崖上摔下都沒死。」
「先不要感歎,快點把他帶回去吧!」女聲急道。
「嗯!」
這是哪裡?明倫坐起身,看著這陌生的環境,心中充滿了問號,正當他要下床時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女子進來了:「啊,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了。」明倫心裡充滿了感激。
「我和我夫君看到你昏倒在山崖下就把你帶回來了,不過,你完全不懂法吧?為什麼可以到這雪山深處?」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是為了找雪蓮精才來的。」明倫如實相告。
「雪蓮精?」一名中年男子進來了,一臉驚奇。
「嗯,我弟弟中了障毒,現在命在旦夕,我必須要在三天內找到雪蓮精才行!!」明倫急道。
「障毒?!」夫妻倆對望了一眼,「奇怪,相柳出來了嗎?怎麼會有障毒?」
「喲?」相柳?這個名字好熟!在哪裡聽過呢?明倫怎麼也想不起來,「你們是住在這裡的嗎?」如果是的話,他們應該知道哪裡有雪蓮精吧!
「嗯,我們在這裡住了幾百年了。」婦人笑道。
「啊!幾百年!」明倫張大嘴,「那拜託你們,請你們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雪蓮精,我一定要救我弟弟!!」他一臉懇求。
「呵呵,跟當年的情形很像呢!」婦人衝她丈夫笑道。
「是啊,連說的話都很像。」男子頷首。
「喲?」明倫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誰!!」突然,男子感覺到外面有異物靠近,他甩手就將數杖利劍打在帳外,帳簾被劍氣揎起,同時一個白影一閃,利劍就依次打在它剛剛站的地方。
「嗚!」棉球用身的毛立起,以示敵意。
「啊!!棉球!!!」明倫衝了出去,「太好了,你沒事!!」他一把抱住它。
「!!」夫妻倆對望一眼,頓時明白明倫為何做為一個不懂法的人類能夠在這雪山極地之中活這麼長時間了。
「它是我……,喲?」明倫回過頭時發現夫婦倆都半跪在地上,右手放在胸前,畢恭畢敬。
「殿下……」男子正想說什麼,棉球卻突然嚎叫起來:「嗷!!」
「!!」夫婦倆對望一眼,覺得有些無法理解,但他們還是把話吞下去了。
「你們怎麼了?」難道他們知道我是王子了?不可能啊!我臉上又沒刻字。
「沒,沒什麼。」婦人掩示道。
「你是怎麼遇到它的?」男子問道。
「嗯,我也不知道,當時覺得很冷就睡著了,醒來後就見到它在我身邊。」明倫覺得他跟棉球還真是有緣。
原來是這樣,是您在保護他嗎?那為什麼不想讓他知道?
「你不知道作為一個不懂法的人進入這雪山極地只有死路一條麼?」
「喲?不知道。」明倫回答得理直氣壯,「不管了,反正我只要找到雪蓮精就好了!拜託你們告訴我,哪裡才會有雪蓮精。」他哀求道。
「能夠到這個地方是你的運氣,但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想要拿到雪蓮精的話……,」男子搖搖頭,「我只能這麼告訴你,就算是妖也只能到這個地方了,再往下走你們都只有死。」他說著盯著棉球,似乎也在告誡它。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明倫還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方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拿到雪蓮精救丞光!!」
「呵呵,果然跟那個人很像呢!」婦人突然笑道,「連堅定的表情也很像。」
「跟誰像?」明倫一臉茫然。
「神使大人!」夫婦倆異口同聲的說。
「!!」在明倫懷中的棉球不覺為之一振。
「神使?」這個名字也好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嗯,當時他也是來找雪蓮精,不過是救他父親。」婦人覺得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那後來找到了嗎?」明倫緊張道。
「嗯,應該是找到了,可是,這世上也有雪蓮精救不了的人。」男子的表情有些沉痛。
「丞光不會有事的,雀王說了,只要有雪蓮精就可以用神木鼎做成七精,丞光就會好的!」
明倫心裡感覺有些失落,但他還是堅定著要救丞光的信念。
「嗯,如果是障毒的話,沒準還有救!」男子沉吟道。
「請你們告訴我!」明倫都快跪下了。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雪蓮精在哪裡,那種精怪居無定所,一直是移動的,所以這也完全要靠運氣,不過,在出現極光的地方雪蓮精就會出現。」婦人道。
「嗯,那什麼時候會有極光啊?」
「一般是在最高的雪峰上才會出現,但以你的身體……」男子還是不想讓他們去冒險。
「既然那個神使都可以拿到雪蓮精,那我也一定可以!」明倫堅定道。
「那好吧!」男子歎了口氣,有他相助的話沒準還可以,「在前方一百里有三座雪山,那裡偶爾會出現極光,但不定時,這就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你從這裡一直往東走,就會看到有一個山洞,是當年神使住過的地方,你就去那裡等著吧!他就是這樣等到的。」婦人道。
「嗯,謝謝你們!」明倫感激涕零,「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們!!」
「等等,」男子叫住了他,「我們這裡有些乾糧,你拿著上路吧!不然以你人類的身體,很難挨過。」
「謝謝,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告訴我,我是蒼龍國的梧明倫。」明倫向夫婦兩深深地鞠了躬,然後抱著棉球往東跑去。
「梧明倫?!」夫婦倆對望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加地深了。
隨著夫婦倆指的方向,明倫抱著棉球一直走,果然在傍晚時分看到了三座雪山,而在前面不遠處真的有一個山洞,但雪峰上卻毫無動靜,看來只能在這裡住下了。
山洞並不深,在旁邊還推著一些乾柴,看來這應該是那位神使留下來的,一進山洞,棉球從明倫的身上跳下來。
好冷!明倫不禁打了個寒顫,奇怪,剛剛抱著棉球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冷。
「棉球,我們要在這裡等著極光出現了。」明倫蹲在棉球面前,摸摸它的頭。
但是,什麼時候才有極光呢?明倫望向昏暗的天空,心情格外沉重,只有兩天了,真的能夠順利找雪蓮精嗎……,我在想什麼?明倫使勁搖搖頭,一定可以!絕對可以的!!可是,現在我好冷,好困……明倫找了個地方,縮成一團,明天,明天一定可以找到雪蓮精……他緩緩地閉上眼睛。
「……」棉球看著睡熟的明倫,自覺地趴到他身邊,眼睛卻盯著外面的雪峰。
……
「丞光!!」看著丞光坐起來,明倫一把抱住他,「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
「嘁!我怎麼可能會有事,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丞光一臉不屑。
「睡了一覺?你這一覺也睡得太久了吧?」明倫斜著眼看著丞光。
「要你管,要你管!」丞光一邊說一邊用尖指甲在明倫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地抓著。
「很痛啊!丞光!」明倫捂著臉。
……
「丞光,好痛!」明倫迷迷糊糊地叫著,「咦?」
他睜眼一看,發現在他身邊的不是丞光而是棉球,而他的臉上的確有幾道傷痕,好像貓抓過的一樣。
「喲,棉球?」明倫抱起棉球。
「嗚——」棉球掙開明倫往洞口跑去。
「怎麼了?」明倫揉揉眼,跟過去。
棉球看了他一眼,然後示意他看上面的雪峰。
「喲?」明倫抬起頭,「啊——!!」他禁不住尖叫起來,「是極光!!」在那雲霧繚繞的雪峰上,一片七彩光在雪峰頂上遊走著,猶如飛天起舞的舞者,又猶如一片綵帶懸掛在天邊,「棉球,我們走!!」明倫也顧不得自己快凍僵的身體,抱起棉球就往那雪峰上奔去。
第二十九章 雪蓮精
拜託!!請不要消失!!!明倫抱著棉球拚命往出現極光的雪峰跑去,雖然呼吸有些困難,而且越到深處越覺得冷,但明倫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腦裡唯一想的是一定要拿到雪蓮精!
「啊!!」明倫突然剎住了腳,在他腳下就萬丈山崖,而出現極光的雪峰已經近在咫尺。
「嗚——」棉球長嘯一聲。
「棉球?喲?」明倫突然發現自己的腳離地了,並往那雪峰飛去,「啊!!」
在離雪峰還十餘米的時候,明倫著地了:「棉球,謝謝你!!」他抱緊了棉球。
「吼。」 棉球抖抖身子,拒絕了明倫,它從明倫的身上跳下,往峰頂奔去。
「對呵,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明倫也跟著棉球悄悄向峰頂靠近。
在那流光異彩的雪峰頂,數個如同手掌般大小,全身晶瑩透亮,在胸部還盛開著一朵白花的精怪正吸收著極光的精氣,它們的表情很安祥,根本不知道危險已經離它們很近了。
「呼」的一聲,棉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其中的一隻雪蓮精,「吱——!!」雪蓮精「轟」地一聲散開了,但還是有一隻被棉球踩在了腳下。
「棉球,好厲害!」明倫見成功了,興奮之情不言而欲,這下丞光可有救了!!
「吱——」奇怪的事發生了,其他的雪蓮精並不離開,而是遠遠地看著被棉球踩住的那隻,眼中充滿了哀求,似乎想讓它放了它們的同伴。
「吱吱。」棉球腳下的雪蓮精拚命掙扎著,它望著遠處的同伴,眼裡非常焦急。
「喲!」明倫似乎看出了雪蓮精之間同伴的情誼,但他也非常為難啊,丞光等著救命,而雪蓮精也是生命。
「吼!」 棉球叼住那只雪蓮精,並沖另外那幾隻低吼著,似乎在警告它們離開。
「對不起,我弟弟命玄一線,等著雪蓮精去救命,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救他,請你們諒解。」明倫向其他幾隻雪蓮精道。
「吱吱!」雪蓮精們跳躍著,似乎很著急。
「吼!」棉球示意明倫快走。
「吱吱。」雪蓮精似乎看出明倫他們並沒有敵意,有幾隻繞到他們的後方,把他們圍了起來。
「喲?」明倫看著雪蓮精們指手劃腳的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但看樣子好像想讓他們等等。
這時一道彩光從另一個雪峰一直延伸到這邊,同時一隻較大的雪蓮精從彩光上向他們走來。
「吱吱吱!」幾隻雪蓮精圍住了它,似乎在訴說著事情的經過。
「咳咳。」那隻大雪蓮精咳嗽了一下,然後向明倫和棉球走來,「兩位來這裡是想抓我的族人去救人嗎?」
「啊!你會說話啊!」明倫一愣。
「嗯,我是雪蓮精族的長老,這項能力是神使大人賜給我的。」長老點頭道。
「!!」 棉球一振。
「神使?就是以前來這裡的那個人?」
「是啊,當時他並沒有像其他捕獵者一樣馬上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因為聽不懂我們的話,溝通很困難,所以神使大人賜予了我說話的能力……
……
「神使大人,請,請不要抓走它。」長老第一次講話還有些不習慣。
「可是,我的父親……」神使的表情非常為難。
「令尊是什麼病?」
「我也不知道,」神使搖頭道,「父親的身體每況愈下,我怕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不如用女媧石吧!」
「女媧石在我出生的時候被母親用過了一次,現在已經不能再用了。」神使搖頭,神情充滿了哀傷,「所以只能用神木鼎試試,這是最後的希望!」
……,唉,可惜天不從人願。「
「他父親究竟是什麼病啊?是障毒嗎?」明倫心中一緊,如果也是障毒的話,那丞光不就危險了?!
「應該不是,若是障毒,只需用七精在神木鼎中煉化三日即可服用。」
「啊!真的!那丞光有救了!」明倫總算看到了曙光,「可是,不管我抓哪只雪蓮精,你們都會傷心對不對?」但現在又到了兩難的境地。
「不用擔心,其實世人覺得我們雪蓮精有治病的效果只是一個誤區,真正能治病的是我們身上的雪蓮花。」長老笑道,以前語言不通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同伴就這麼無辜地被抓去。
「雪蓮花?」明倫注意到雪蓮精胸前盛開的白色小花,「就是這個嗎?」
「嗯,我們雪蓮精是生活在雪山極地的精怪,平日吸食極光,然後將妖力存在胸前的妖花之中,真正有語物作用的其實就是這雪蓮花。」
「那如果摘下你們的雪蓮花,你們會不會死?」明倫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不會了,只是需要再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驗,所以根本不必大費周折地來抓我們,只要給我們說一聲,我們很願意把雪蓮花送給那些生命垂危的人。」
「真的?你們實在是太好了,我以後要怎麼報答你們呢!?」明倫感激涕零。
「沒關係,妖與人本來就應該互助共勉嘛!這也是神使大人說的。」長老示意他身邊的一隻雪蓮精摘下它的雪蓮花,「它的雪蓮花長得很好,你弟弟一定會很快恢復的。」
「謝謝,謝謝!!」明倫感激地接過雪蓮花,同時把棉球抓住的那只雪蓮精放了,「能夠遇見你們實在是太好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沒關係,你們快下山吧,在一天以內如果不放入神木鼎,花很快就會凋謝的。」長老提醒道。
「嗯。」明倫抱起棉球,「謝謝。」
「吱吱吱。」幾隻雪蓮精目前明倫和棉球遠去。
奇怪,明明是不懂法術的人類,怎麼會得到鬼狐的相助?一直聽說鬼狐一族心高氣傲,如今看來不然。長老看著明倫和棉球往山上飛去,暗忖。
呼吸好困難!明倫大氣也不敢出,只聽風在耳邊呼呼地刮著,臉上猶如刀割一般地痛,他死死地抱住棉球,雖然很辛苦,但明倫並未有半句怨言,反而歸心似箭,希望棉球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也不知飛了多久,明倫覺得周圍已經沒那麼冷了,他們已經離開雪山了!他勉強睜開眼,只見他們腳下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而在不遠處就是朱雀國的都城,同時棉球的速度也開始慢下來了。
「棉球,怎麼了?」明倫明顯感覺到棉球在降落。
棉球沒理他,繼續降落,在離都城還有幾里的地方,它帶著明倫落了地。
「累了嗎?這次多虧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吧!讓我好好照顧你!」明倫摸摸棉球柔軟的毛髮,他也深知如果不是棉球,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而對他來說,棉球也是一個迷,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雪山極地?為什麼會來到自己身邊?但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一直在他身邊!
「吼!」棉球抖抖身子拒絕了明倫的撫摸,迅速跳到了一邊。
「棉球?」明倫覺得有些奇怪,他向它靠近了兩步。
「吼!!」棉球似乎在警告明倫不要跟著它,然後扭頭往森林深處跑去。
「棉球,你去哪裡?」明倫以為棉球餓了,他也暗怪自己太不體貼,這些天來也只給它吃了一些那對夫婦給的乾糧,他追著棉球跑了一段路,但棉球很快跳上了樹,三步兩步就消失在樹叢中,「棉球——!!」明倫大叫著,但現在也不是追棉球的時候,如果雪蓮花凋謝,那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明倫沒法,他只得將衣服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地綁在樹枝上,然後往朱雀國的皇城跑去。
……
明倫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往大殿走去,隱約地他聽見大家在議論:「啊!明倫殿下居然平安回來了!!」
「是啊,不是說死定了嗎?他是不是沒去雪山極地啊?」
「不會吧!雀王連靈位都給他做好了呢!」
「真是見鬼咧!!」
什麼嘛!好像我去就死定了一樣!明倫不服地暗忖,他低頭看看手中的雪蓮花,倍感欣慰,只要丞光沒事,我受多大的苦都無所謂。
「啊!!讓開讓開!!」一聲大喝從另一邊傳來,同時一陣漫天的煙塵中,隱約看到殘豫往這邊匆忙地跑來。
「喲?」殘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穩重?明倫暗忖。
「好狗不擋路,閃開啦!」殘豫在經過明倫身邊時將他推了一把。
「哎呀!」明倫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
「豫哥哥,等我啦!!」一個稚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哎呀!」她絆到了跌在地上的明倫,自己也摔了個狗吃屎,灰塵被她撲得到處都是,將她、明倫和殘豫都掩蓋了起來。
「咳咳咳,你是誰啊?」明倫在煙霧中打量著這看起來不過十歲的人類小女孩,她眉清目秀,衣著光鮮,但一臉淘氣,明倫實在想不出這世上竟然有人敢跟殘豫如此打鬧,而殘豫也好像樂不施彼。
「你才是誰呢!幹嘛絆倒本公主!!」女孩怒道。
「公主?」怎麼樣跟性格溫和的茯萑公主差這麼多?雖然長得很可愛,可是太凶了吧?
「對!本公主就是朱王的掌上明珠,朱珠!」女孩大聲道,「也是豫哥哥未來的妻子!」
「啊?!」明倫下巴都要掉了。
「啊!豫哥哥!」煙霧散得差不多了,朱珠看到殘豫正站在她面前,而在他腰上有一隻長著黑色甲殼,頭上有對觸鬚的小妖怪正死死地抱著他,並不停顫抖著。
「阿太!」殘豫冷冷地道,聲音足以凍死在場所有的人,他臉色鐵青,一臉想殺人的樣子。
「對不起,豫殿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阿太抱著頭趴在殘豫腳下,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殘豫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喲?」明倫看看趴在地上不停發著抖的阿太,又看看殘豫的背影,再看看還坐在他身上的朱珠,更覺得茫然了,在他離開的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