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晚的山路
晚上八點的山路,雪人開車順著道路往上爬,副手座上的是舒涵,後座是天翔跟小賤,貓仔則擠在他們兩個人中間。
「哪,就是那家山莊。」雪人伸手往路旁指了一下,一個綠色路牌孤立在路邊,上頭標著「摘玉山莊」四個字跟一個指著前方的大箭頭。雪人說:「那個人就住在那裡。」
「摘玉山莊?好像在哪聽過?」小賤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道:「摘玉山莊不是之前很熱門的渡假盛地嗎?」
天翔說:「我以前也聽過摘玉山莊這個地方,幾年前炒的蠻熱門的,那個人真的有辦法幫我們嗎?」
「我也不確定,但現在除了他以外,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幫我們了。」雪人雙眼專心盯著前方,夜晚的山路往往只要一不小心就會發生意外。
天翔問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表哥,出名的怪人一個,他研究所畢業以後不好好找個工作反而去研究那些超自然跟靈異事件,什麼尼斯湖水怪、紅衣小女孩、人魚、河童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都有在研究,後來他為了專心研究這些東西,還在山上買下了一棟大山莊,整天就待在裡面。」
小賤驚呼道:「嘩!買下一棟大山莊?那要很多錢吧?」
雪人聳聳肩道:「我表哥的確有很多錢,整個家族的人都不知道那些錢從哪來的,說過了,怪人一個。不過我看他對那些靈異事件那麼熱衷,應該有辦法可以幫我們才對。」
貓仔也說:「也對,通常行為越奇怪的人,能力就越強,阿昌伯就是很好的例子。」
小賤也補充道:「還有電影也都是這麼演的,就像『綠色奇蹟』裡的那個大黑人。那你表哥是自己一個人住那麼大一間山莊囉?」
「對啊。」雪人轉了轉方向盤,滑過一個大彎。
「哇靠,還真享受咧,你幫我問問看你表哥那裡……」小賤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一個緊急煞車,天翔跟小賤無預警地撞上前面的座椅,貓仔也差點摔到前面,有安全帶的舒涵雖然沒撞上任何東西,但還是被這突然的煞車嚇到了。
「媽的,雪人,你下次煞車前說一下好不好……」小賤揉著頭,嘴巴不停抱怨。
雪人沒有回話,他只是臉色凝重地望著前方,天翔看到雪人的情況不對勁,急忙問:「雪人,怎麼了嗎?」
雪人動作僵硬地抬起手來,指著路邊。
一個路牌。
正是剛剛那個標示「摘玉山莊」的路牌。
天翔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驚道:「這裡我們不是剛才走過了嗎?」
其他人也四處張望,發覺這裡的確是剛剛才經過。
「對,」雪人抽了一口涼氣,說:「看來我們遇到鬼打牆了。」
車內眾人同時打從心裡毛了起來,現在不但被來路不明的鬼魂纏上,還在夜晚的山路碰到鬼打牆。
「我看這鬼打牆八成也是那鬼搞出來的,小心點。」天翔摸摸放在外套口袋裡的照片,雙眼不敢大意的看著四周。
「那現在怎麼辦?」儘管車子裡有開冷氣,雪人握方向盤的雙手還是猛冒汗。
天翔說:「我以前聽過一種破解鬼打牆的方法,就是把車燈快速的關掉再打開,在那瞬間只會出現一條路,而那條路就是真正的路,不過這方法好像只適用於岔路上的樣子。」
「那要試試看嗎?」雪人把手放到車燈開關上。
天翔點點頭:「姑且一試吧。」
啪搭,車燈在瞬間中關閉又馬上開啟。雪人看看天翔,無奈地說:「我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
天翔指指前方,說:「再走一次試試看。」
雪人踩下油門,車子又再度前進,沒過多久,摘玉山莊的路牌又出現在路旁,車子也再度停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賤說:「聽說童子尿也可以破解鬼打牆,誰要下去尿一下?」
這個建議雖然無厘頭,不過倒還有幾分可信度,就當小賤要開門下車去尿尿的時候,車子突然噗咻一聲,整台車子的車燈突然關了、冷氣沒了、引擎聲也消失了。
「靠,拋錨了。」雪人罵道。現在這種環境再加上車子拋錨,可真是雪上加霜。
「那我還要下去尿尿嗎?」小賤滿臉無奈。
雪人打開駕駛座的門,轉頭道:「先把車子修好再說吧,天翔你會修車嗎?」
「打工時有學過。」天翔也下車,他在關上車門前對著車裡的三個人說:「聽好,不管發生什麼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要下車,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貓仔,妳是下一個,小心一點。」
貓仔簡短地回答:「我瞭。」
關上車門後,天翔走到車前,和雪人一起把引擎蓋掀開,兩人大致檢查了一下,竟然都找不到問題所在。
「我說,這八成也是那個鬼弄出來的。」天翔一把把引擎蓋關上。
「先是鬼打牆,再來把我們的車弄壞,讓我們動彈不得,真是典型又經典的手法。」雪人看看形同廢鐵的車子,又看看幽暗的山路,問:「那現在該怎麼辦?」
「你有山莊的電話嗎?可不可以叫你表哥下來找我們?」
「沒有,我跟這個表哥很少聯絡,只知道他住在山莊上。」
「那在這條路上等等看會不會有其他人經過好了。」
「我想這也不太可能,因為這條路是只通往摘玉山莊的,只有要上去山莊的人才會走這條路。」雪人說。
天翔微嘆一口氣,因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真的是只能坐以待斃了。再看了汽車一眼,天翔說:「要不然你再發動看看,看車子能不能動。」
天翔「能不能動」才剛說完,車子大燈突然一亮,引擎也噗嚕嚕的發動了起來。天翔還未反應過來,整台車子竟以高速往前衝了出去,只聽到雪人大喊一聲:「小心!」接著便被雪人給推倒在旁邊,差一點就被車子撞的正著。
「靠!」雪人摸著撞到地面的膝蓋,看著往前衝的車子,扭曲著臉說:「為什麼車子會……」
天翔像是想通了什麼,大喝:「快追!」
「追?」雪人猛然想起,車子上還有三個人呀!
急速行駛的車子裡,舒涵抓著安全帶大哭,小賤哭喪著臉緊緊抓住窗戶上的握把,貓仔死命地拉著車門,但就是打不開。
「幹!誰快想個辦法讓車子停下來啊!」小賤大喊,車子突然一個急速轉彎,讓他的頭狠狠地撞上了玻璃。
貓仔看了一眼時速表,竟然是不可思議的一百三十。駕駛座上明明沒人啊……
不對。
貓仔在隱隱約約中,看到駕駛座上坐了一個「人」,她還想看得更清楚,卻只看到駕駛座上一道藍影朝她撲來……
天翔停下正在奔跑的雙腿,雙手按住膝蓋不斷喘氣。雪人見狀,也停了下來,問道:「你還好吧?」
「不太對勁。」天翔擦擦滿頭的汗,剛剛跑到一半時,有一種很明顯的感覺,有東西變了。
「車子的引擎聲不見了。」雪人喘著氣說,剛剛在徒步追車的時候,都還聽得到車子高速行駛的刺耳引擎聲,此刻那聲音卻消失了。
不對,不是引擎聲,而是另外一個東西……天翔把手伸到外套口袋裡,顫抖著手把照片拿了出來。
天翔看了一眼照片,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照片上,那藍色外套的人正站在小賤後面。
「好痛……」小賤用手摸了一下頭,伸到眼前一看,都是血。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小賤忍著劇烈的頭痛,開始回想。遇到了鬼打牆,然後汽車拋錨,天翔跟雪人下車去檢查,然後車子往前衝,然後、然後……
「貓仔!」小賤突然大喊,看了一下身旁貓仔的坐位,只剩下一片玻璃碎片跟一灘鮮血。
「小賤……」前座的舒涵虛弱地呻吟著。
「舒涵?妳沒事吧?」小賤爬到前座,看了看舒涵的情況,沒有多糟,至少身體上沒有外傷。
小賤把舒涵的安全帶解開後,舒涵問:「貓仔呢?」
小賤搖了搖頭,道:「先下車再說吧。」
兩人下了車,發現原來車子衝出了道路,一頭栽在樹林裡,車頭已經爛的差不多了。兩人又四處查看了一下,但還是沒找到貓仔。
沒多久,天翔跟雪人的喊叫聲傳了過來,小賤馬上回喊:「天翔!雪人!我們在這裡!」
接著兩個人影跑了過來,正是天翔跟雪人。
「貓仔呢?」天翔蒼白著臉問。
「找不到……」小賤難過地說。
「媽的!」雪人一拳轟向旁邊的樹幹,拳頭登時鮮血淋漓。舒涵坐在地上,低頭哭泣。
天翔看看小賤頭上的傷口,說:「我們先幫你包一下傷口,然後用走的上去,應該快到了。」
沒有理會拳頭上的疼痛,雪人看著山頂說:「剛剛那台車往前衝了一段距離,應該只剩下兩三公里了。」
「不用理我的傷口,」小賤看著手上的一隻手錶,接著緊握了起來,「快點把這幾公里的路走完,把這件事完結掉吧。」
那隻手錶是小賤在貓仔的座位上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