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太子丹的仰慕,對水洞的嚮往,加上羊湯的誘惑,公子白完全把這個業務當成了旅遊度假。法庭調解這種業務他作得多了,根本不用準備什麼。
坐在通往小市的小客車上,公子白一邊悠閒地數著河裏游泳的鴨子,一邊得意地哼著只有他才知道是什麼的歌曲。太子河就在眼前,剛剛還路過了水洞的門口,雖看不成水洞,但觀賞了太子河,再到小市喝點羊湯此行也算完美了,公子白盤算著。看著身邊鼻子上貼著膠布的楊老闆,他才想起原來還有事要辦,不是來旅遊的。
兩個人早早到了法院,在法官主持的調解中見到了打人的司機——肖遠,這個肖遠身高一米八,長的五大三粗,一身橫肉,滿臉匪氣,一看就是個“虎人”(作事欠思考,又衝動的人),,當地的人都管他叫做“肖四”。他開的計程車專門拉從火車站到小市一線的客人,通常一車並四個客人,每人收十元錢,那天他的車還差一個人,又看到楊老闆是外地的,故意騙他上車湊數,把他拉到了小市。後來楊老闆為此和他爭吵,他就動手打了楊老闆一頓,雖然只是輕傷,卻構成了刑事犯罪,但這類案件的情節輕微,危害不大,公安局並沒有把他羈押起來,所以他一直還在開車拉客。
調解進行的很緩慢,楊老闆一開始就要三萬的賠償,而肖四則是百般抵賴一味哭窮。南方商人的斤斤計較和北方無賴的插科打諢讓法官和公子白頭疼欲裂。終於在三個小時後,雙方達成了協定,肖四賠償楊老闆一萬元民事賠償部分調解結案。看著雙方在調解書上簽字,法官和公子白都長出了一口氣。
從法院出來,肖四橫眉立目地瞪了他們兩個人半天才憤然而去。看著時至中午,他們兩個決定吃過午飯後立刻回去,於是公子白一馬當先找了一家羊湯館沖了進去。要了兩大碗羊湯和一些小菜後,公子白馬上伏案大吃。喝著滾燙鮮香的羊湯,出了一身透汗,再看楊老闆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相,公子白心情好多了。雖然沒遊覽水洞,但看了太子河風光和喝到了羊湯也不虛此行了。
公子白正享受著,從小店的門外來了四個流裏流氣的人,四個人進屋後略一張望便徑直沖著他們兩個人圍過來。不用說一定是來找事的,公子白心裏有數裝著沒看見這四個人繼續吃飯。四個地痞把兩人圍在當中,為首的小鬍子伸手推了一把楊老闆,嘴裏不乾不淨地說:“媽××的,南蠻子,聽說你挺能裝,一個破鼻子就值一萬?今天我卸你一條腿當豬肉賣,看看能值多少!”
楊老闆冷不防被推了一下,羊湯灑出了半碗,手也被燙傷了,又驚又怕又疼,一時說不出話來。公子白很可惜地看了灑在桌子上的羊湯一眼,喝幹了自己碗裏的最後一口湯,才站起身。公子白一站起來,四個人以為他要動手,立刻白開了架勢,有兩個還操起了店裏的折凳。公子白一身精悍的肌肉,他們可不敢像對文弱的楊老闆那樣毫不在意。
“別緊張。我是要結帳。什麼事好商量,人多眼雜的何必在這裏解決呢?咱們出去找個地方談談吧,何必傷和氣呢?”公子白臉色如常的說。
進來的四個人正是肖四找來的地痞。肖四雖然沒被收押,但致人輕傷賠了錢後也要負刑事責任,即使不蹲監獄也要判個緩刑,一樣留下案底。他在這地方“把橫”(橫行霸道)多年,還是第一次因為打人賠人家錢,完事還要上法庭被判刑呢。為了出這口氣,從法院出來他就找了四個地痞,一定要暴打楊老闆和公子白一頓。四個地痞聽公子白一說,正中下懷。出去以後,找個地方修理這兩個人一頓,再從他們兜裏掏幾個錢,然後一哄而散找地方喝酒,這兩個外地人找誰去呀。四個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公子白結完帳後,就挾持著他們出了小店。
四個地痞挾持著公子白兩人,轉彎抹角來到了一個僻靜的胡同停了下來。為首的小鬍子說:“今個這事不能善了,你們兩個說怎麼辦吧?”
“你要怎麼辦呢?”公子白回問,“各位大哥擺明要暴打我們一頓,還有什麼商量的餘地嗎?如果那樣最好了,楊老闆不是小氣的人,完全可以破財棉災。”一邊的楊老闆除了不斷的點頭外就沒別的話說了。
“兩條路,你們選。一條是實惠兒地讓哥們給你松松皮、散散筋骨;一條是拿個幾千快出來請哥們喝酒,哥們就給個面子簡單的讓你們掛點彩意思意思算了。”小鬍子囂張地說。
“那我們想破財都不能消災,太不開面了!再商量商量吧!”
“沒商量!你選哪條道吧?”
“跟你說,打人是犯法的,想必讓你們來的人現在什麼待遇你是知道的。那還只是輕傷,如果你卸楊老闆一條腿就是重傷,最少也得蹲個七八年。你看楊老闆的體格多弱,弄不好他經不起你們摧殘一命嗚呼,你們就陪他去了,就算找個好律師,也得把牢底坐穿!看你們年紀也不小,怎麼能讓人當槍使、當猴耍呢?”見四個地痞不依不饒,公子白失去了玩笑的心情直接告訴他:“我們兩樣都不選,你們看著辦吧!”
“(此辭彙已遮罩),玩我!收拾他!”小鬍子一聲令下四個人馬上圍著兩個人拳腳相加。
小鬍子一喊,楊老闆立刻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做了一個標準的挨揍的保護動作,可能是打挨多了比較有經驗。他耳朵裏就聽見“砰”、“啪”、“撲通”、“吧唧”、“哎呀”、“媽呀”一頓亂響。他還奇怪呢,打的這麼狠怎麼不疼呢?他戰戰兢兢地掙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地上作燒雞狀蜷縮著的三位。小鬍子哪去了?他抬頭一看,小鬍子被公子白正單手掐著腰帶淩空舉起來,正驚慌得手腳亂舞呢。
“幹什麼不好,好好的混個黑社會也比當地痞有前途!告訴肖四,不要再找事兒,老老實實地開車賺錢,不然我把他剁成八塊!”公子白惡狠狠地瞪著小鬍子一字一句地說。隨後將手一松,小鬍子“吧唧”一聲摔在地上砸起了一片塵土,扭動了一下身子就作了死魚。
“放心,他們沒怎麼樣,只是昏了過去。要驗傷的話也是輕微傷,不算犯罪,他們也不會報警的。惡人需惡治。走吧!”撣撣身上的灰塵,拉起了滿臉驚異的楊老闆,神色輕鬆的走出了胡同。
坐上了開往本溪的小客車開了半個小時,公子白忽然想起一件事,對楊老闆說:“楊老闆,說好了我的交通和飯錢都是你付,剛才的羊湯錢可是我付的,一共十八塊五。有零錢的話就給我吧。沒有也不要緊,我能找開。”
公子白說完話等了一小會兒也不見楊老闆回應,扭頭一看發現楊老板正張著大嘴望著車窗外面發呆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入目的是開著計程車與小客車並行的肖四,他也側著頭張著大嘴看著楊老闆。
人嚇人嚇死人!顯然肖四和楊老闆都被對方嚇了一跳。肖四指使四個地痞來打他們兩個人後,為了擺脫嫌疑,特意開著計程車出來拉客人。在他的腦海裏正勾勒著公子白二人骨斷筋折躺在臭水溝裏的慘像,猛然一歪頭看到了一個完好無損的楊老闆,頓時大吃一驚。楊老板正隔著車窗看風景,突然發現後面上來的計程車有點眼熟,仔細一看,開車的司機正是肖四,他以為肖四不肯放過他,開車追上來了,立刻嚇得魂飛魄散。
公子白探出頭,對著肖四打了個“鄙視你”的手勢後,拍了一下楊老闆說:“不用怕,按時間推算,肖四還不知道那四個地痞被我擺平了,他不也在吃驚嗎?放心,我絕對能把他剁成八塊,只要他敢惹我!”看著楊老闆恢復了正常,公子白又開始向他要十八塊五的飯錢了。